6
最后我还是没有扩院子。
我也想扩，但真没钱。
好不容易靠着高位妃嫔的赏攒了点积蓄，但也就够多买点新鲜食材。
皇上来的时候，看着桌子直皱眉。
“朕让你扩院子，你就换了张桌子？”
我只能搓搓围裙。
“皇上，嫔妾实在囊中羞涩啊......”
“......分例和赏赐你都拿去做什么了？”
我指了指屋内。
“贿赂膳房多要了一点酥油。还有......啊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不是不能说。
皇上看着我，突然笑了，也不知道是觉得我搞笑还是被我气笑了。
“沈常在，宫里扩院落走的是内务府的账。朕开了口，内务府敢不批？”
我一愣。
“......罢了，朕就来坐坐，你忙你的菜吧。”
我挠头，“哦好。”
我折回灶台，春芜都愣了。
“小主你怎么还回来做饭了，皇上好不容易来！”
我耸肩。
“那就更要做饭了，皇上不就是来吃饭的么。”
“那皇上岂不是把主子当厨子了？”
“可能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低头看着锅。
我本来就是个厨子。
“人嘛，尤其是皇帝的人，有用就行，不管是当妃子有用还是当厨子有用，都是一样的。”
“得了，把菜先端过去。”
今天用酥油煎了牛肉粒，甜食做的桂花糖藕，据说皇上喜欢甜的。
主食就用酸汤下个面片，还得各自都匀一碗送到丽贵妃那去......
我一边想一边将面团扯成薄片，一片一片揪进滚开的酸汤里。
以往这个点，丽贵妃都会自己来的，想必是知道皇上来了，她才没有贸然出现，也不知她会不会又不高兴。
我想着这事，单独装了个食盒，端出去的时候皇上看了一眼。
“你手里那是什么？”
“回皇上，这是给贵妃娘**那份，她今日没来，我叫人送去。”
“你们往日都一起用膳？她没为难你？”
“没有啊。”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贵妃娘娘看着威严，其实人还挺好的。”
皇上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菜。
“你倒是个好相与的。”
他倒不怎么夸菜好吃，但是一开始吃就不怎么停。
要我说当皇上的厨子可能比妃子要好一些，至少厨子的事我真能做好。
皇上吃完，连面片的汤都喝了，才缓缓开口。
“沈常在，你手艺确实不错。”
“谢皇上。”
“前些日子政务繁忙，冷落了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我愣了愣。
冷落不冷落的倒是其次。
“有是有......有不少。”
皇上微眯了一下眼。
“说说看？”
那我可就真说了，我深吸一口气。
“酥油实在太难弄了，我想多囤一点。”
“我这的锅也不好用，锅沿太浅了，有时候其他姐妹来吃饭，想炒大锅菜都不方便。”
“那菜刀也不够趁手。”
“还有我灶台边上缺个架子放调料......”
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皇上一直盯着我。
我只能缩缩脖子。
“呃，暂时只给换锅也行。”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我瞧见他肩膀动了一下，是在笑。他抬手挡了一下嘴角，又重新放下来，脸上那点笑意却没收住。
“你知不知道，换个位分高的妃子，方才那话能接一炷香。”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什么意思。
他在试探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围裙上的油点子。
我看起来是什么很有心机的人吗？一个厨子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最后我只能半天憋出一句话。
“皇上，我是真想要换个锅。”
皇上摆手，放下筷子站起身。
“好了，朕知道了。”
吃完就走么，这么干脆，我连忙跟着起来。
“皇上等等！”
我拿了食盒，里头装了今日刚做的酒酿桂花蜜松饼，递给皇上。
“皇上拿着吃吧，下午批折子饿了还能垫一口。”
他低头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食盒，又看看我，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