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爹走后。
邪道怕夜长梦多。
他决定立刻完成换命仪式。
林家三口围在**边。
林思琪被金光包裹。
脸色红润。
我的魂体几乎透明。
灰雾一缕一缕往外飘。
林思琪睁眼，冲我笑：“小**，你看，我现在比你好看多了，你的命，真香。”
我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声。
林思琪笑得更大声：“哎呀，忘了你已经哑巴了，真可怜，连求饶都不会了。”
我闭上眼。
不再看她。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玉，玉碎掉，爹爹就能感觉到我。
我拼命挣扎。
绳子勒进肉里。
血渗出来。
染红衣领。
我低头。
用下巴去够胸口的玉。
够不到。
我用牙齿去咬。
咬不到。
邪道发现我的异动。
一脚踩住我的肩膀：“老实点！再动，我先把你的手剁了！”
我疼得蜷缩起来。
血渗进了玉的裂缝里。
玉的表面。
出现一丝极细极细的裂纹。
邪道开始最后一步。
用符咒钉住我的魂魄。
强行剥离最后一点命格。
疼。
比之前所有的疼加起来都疼。
我疼得张着嘴。
发不出声音。
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林思琪在旁边兴奋地喊：“快点快点！我感觉到了！她的命在往我身上跑！”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眼前的东西一点一点发黑。
就在我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胸口那枚玉。
突然剧烈颤抖。
咔嚓——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玉碎了。
一道极亮的金色魂光从裂缝里冲出来。
像一把刀。
劈开整个**的邪气。
那是爹爹亲手放在玉里面的守护印记。
娘亲留给禾禾的时候。
爹爹说：“你带着这个，爹爹就能找到你。”
禾禾忘了这句话。
爹爹没忘。
**殿外。
乱石堆附近。
爹爹正带着判官搜寻。
他忽然停下脚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
疼得脸色惨白。
他闭上眼。
捕捉那丝气息——金色，纯净，带着他亲手刻下的印记。
是他女儿的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娃娃。
又猛地转头看向**的方向。
下一瞬。
他消失在了原地。
布娃娃从他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
判官捡起来，发现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上，金光炸开。
邪道被击飞出去。
撞在石壁上，满口血。
林家三口吓得尖叫。
跪地磕头。
我勉强睁开眼。
一道玄色身影破开迷雾。
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
我从来没见过爹爹这么慌张的样子。
爹爹的目光扫过**。
落在我身上。
他看到我满身是血。
魂体透明，缩成一团。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蹲下来，伸手想去碰我，手指却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禾禾？”
我抬起眼皮。
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我想喊“爹爹”。
喉咙里只有血腥味。
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张嘴。
无声地喊：“爹爹……”
眼泪疯狂地涌出来。
爹爹看着我张合的嘴唇。
读懂了那两个字。
他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伸手，想去抱我——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伸手。
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害怕时那样。
爹爹低头。
看到那只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
他一把把我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杀意。
带着恐惧。
带着几千年从未有过的颤抖：
“爹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