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另一边,爸爸一脸凝重地瞪着屏幕上挂断的号码。
又拨了过去。
可车站警务电话是内线,外呼是打不进去的。
方才爸爸接听时,不小心按到了外放。
所有人听到了我的控诉,从话里感受到我此次离开的决然。
邻居王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也难怪孩子执意要走,你们啥时候把她当成女儿对待了?”
“逛街吃饭不带她,旅游不带她,生病难受都不管她。”
“一碗水端不平,怎么有脸当父母的?”
她家也是双胞胎女儿,也是今年高考。
她一年前就着手准备青云灯。
选绢纱、绣青鸟、制银铃、做灯架,每一步都亲力亲为。
如今那两盏精致又不同的灯在古树上随风摇摆,银铃声清脆悦耳。
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我爸**脸上。
臊得他们满脸通红。
我妈张了张口,试图为自己的偏心遮掩一二。
“是淼淼又倔又强,青春期的孩子太敏感了,总爱胡思乱想。”
“她身体太虚了,我只是想让她在家多休息……”
话音未落,张婶子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
“休息?”
“林淼被你逼得来我家奶茶店打工,只为早点还清她胃出血住院的医药费。”
“她偷偷在后厨抹了十几次眼泪,将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王美英,你还是**吗?心可真狠!”
听到这番话,妈妈神情一怔。
“什么?她是这么说的?”
妈妈恍然想起20天前我打给她的那通“要钱”电话。
当时电影院笑声太大,她似乎听到话筒里隐约有护士抢救病人的声音。
可她没有多想。
更确切地说,她懒得多想。
最爱的女儿带着男朋友来见家长,她哪里顾得上我?
妈妈眼底闪过一缕愧色,心口堵得难受。
“原来那天,淼淼是真的住院了……”
众人**的目光令爸妈如芒在背,羞愧得抬不起头。
林娇却不以为然,无辜地开口:
“爸妈,这事不怪你们。”
“妹妹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愿意讲,咱们哪能猜得到呢?”
“要不还是先完成祈福仪式吧。”
不料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响起。
林娇捂着红肿的左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爸爸。
“爸,你为什么打我?”
“**妹要离家出走,祈福能比她的人身安全更重要吗?”
“反正青云灯已经挂好了,咱们立即下山,赶紧去火车站把她拦住!”
爸爸一手扶着腰,一手抓着妈**手腕匆忙启程。
十八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像个父亲那般关切。
林娇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不情愿地追了上去。
暗暗骂了一句。
“林淼,你最好是滚得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