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车刚停稳，便踏出一只锃亮的黑皮鞋。
昏迷中的穗穗猛然被汽车轰鸣声惊醒。
两条跛腿拖着铁链在冰面上蹭出血痕。
破烂不堪的手指想去攥住来人的裤脚。
“爸……爸……”
穿着考究的陈卫东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鞋尖抵着穗穗肩膀将她推开。
“别蹭脏我衣服。”
说着话抱起扑到他怀里的胖丫头亲了亲。
“怎么还没给凤茹药？”
王秀兰偎过去勾着他发嗲。
“还不是有人闹事，存心给你添堵呢！”
陈卫东眼皮都没抬，张嘴就吩咐人。
“惹事的处理了！”
“小崽子弄到后院拴起来！等会儿县里记者来了拍照，拍到这副鬼样子，丢家里的人！”
穗穗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泪都不会流。
倒在雪地里，呕出一口刺目的血。
我抖得像筛糠，抱着女儿怒吼。
“陈卫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马让医疗队救穗穗！她要是有什么差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转头看见了我。
从震惊变成慌张，又压成不耐烦。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发个电报？”
我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不提前回来，怎么会看见我闺女被拴狗窝，救命药拱手让外人？”
陈卫东抬手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别开脸。
“她从小就有病，当初我就说别浪费钱，你非要养，拖累全家！”
转而轻轻抚了抚怀里的胖丫头。
“凤茹遗传症状轻，治疗希望大。我做了主，把特批药先给她用！”
“医疗队，马上给我女儿凤茹用药！”
我青筋暴起，扬手拦住他们往胖丫头身上扎的特效药针管。
“你凭什么做主！”
“陈卫东，你以为你这个位置怎么来的？要不是靠我在西北……”
他脸色瞬间铁青。
当初入赘到我家，一家子低眉顺眼全指着丈母娘家过活。
靠女人这几个字，简直刺痛了他的逆鳞。
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在个破厂子拧螺丝，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我陈卫东有今天，全是自己拼出来的！”
说着掐住我胳膊强行往外拖！
“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配不配得上我的**厚禄！”
“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赶紧滚！”
“我可以看在你给我爸妈养老送终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我不顾一切爬回去继续拦。
“穗穗也是你亲闺女！特批药是我用功劳换的！你讲不讲理！”
他反手又是一耳光。
“在云县，我**就是理！”
我被打得脸颊肿胀，耳畔嗡鸣，瘫在地上苟延残喘。
陈卫东俯身过来，居高临下的威胁。
“你要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别怪我跟你离婚！”
“没我撑着，我看你能带着她活几天！”
我咳出一口血沫，却笑了。
“好，离！你别后悔！”
陈卫东看傻子一样看我，正要开口嘲弄。
荷枪实弹的警卫队踏着整齐步伐，快速围满了整个院落。
为首队长大步上前，对我敬礼。
“警卫连奉命前来，请您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