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手腕上的新表。

她肯定在算这块表值多少钱。

她自己那点路子全被裴知聿封死了,连工作也丢了。

她一定认为是我在背后使了手段,才让她这么落魄。

我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你冒充我签名的理由。”

“拿我的信用卡套现。”

“躺在我的主卧席梦思上。”

“还要穿着我花三个月定做的婚纱去办事。”

我敲了敲桌面。

“你这成本有点高。你要是只图男人,这笔钱够你去会所点两个月的头牌了。”

“还不用自己洗床单。”

岑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是控制不住,我就是喜欢他。”

“哦。”

我语气很平。

“他活儿好不好,你自己知道就行。”

“没必要特地跑来跟我做售后反馈。”

“你喜欢他,和伤害我,这是两码事。”

岑絮有些站不住,手抓紧了衣服下摆。

她不想走,还想听我说点什么。

也许是一句原谅,也许是一句痛骂。

“我不原谅你。”

“也不恨你。”

“你的死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站在那儿僵了很久。

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

“裴知聿还会等你吗。”

她今天跑这一趟,多半是为了这个。

她自己爬不进裴家的门,就想来看看我是不是还留恋。

只要我说还喜欢,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两分钟。

“你可以去前边路口找个**算一卦。”

“看看裴知聿的生辰八字带不带等人的命格。”

岑絮走了。

背影很局促。

我连头都没回。

晚上下课,妈妈打来电话。

“汤炖好了,早点回来拿碗。”

电话那头动静很大。抽油烟机在转,切菜板剁得震天响。

还有她大声数落我爸别再往锅里放盐。

我换了平底鞋,把包挎上往外走。

吃饭,结账,走人。

这种日子挺踏实。

这比跟着裴知聿去吃那家一千二一位还得装腔作势的法餐强太多了。

有人催我吃饭,有人嫌我回来晚。

这才叫过日子。

裴知聿后来又来过几次。

他不敢进门。

每次都站在马路对面的树阴底下。有时候拿着个牛皮纸袋,有时候空着手。

我不理他。

有一次保安当他是踩点的,上去查了他的***。

他才老实地走了。

后来他开始寄信。

平邮寄过来的。我都原封不动扔进废纸篓。

保洁阿姨捡去当废品卖,几斤纸换了两个钢镚。

他那点迟来的弥补,也就值这个价钱。

我开始忙。我妈后续的营养费得跟上。搞钱比理他有意义。

一年时间过去。

我租下了沿街的门面,开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

开业那天,妈妈穿了一件红外套,站在门口拿着剪刀剪彩。

她比我能说,拉着过路的家乡说了大半个小时。

我爸找人做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他每天拿湿布擦三遍,还在门口搬了两盆发财树,红绸带绕得死紧。

中午的时候,门外送来一个花篮。

没有落款。

我拨开花叶,里面夹着一张硬纸卡。

字迹很熟。

“嘉嘉,祝你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我把卡片插回原处。

没回信。没丢垃圾桶。

有些人和事,留着也行。不用特意去忘,它自己会落灰。

傍晚。学生全部散了。

我关掉大灯,走到门边落锁。

夕阳照在玻璃上。

我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扎得很高,背挺得很直。

手里拿着一把黄铜钥匙,掂起来沉甸甸的。

一年多前,裴知聿买那套房的时候。

我去看房子,还得在门卫处等十分钟,申请个访客码才能进。

现在不同了。

这扇玻璃门。

里面的木地板。

墙上的大镜子。头顶的灯。全是用我赚的钱添置的。

我想怎么踩就怎么踩。想躺哪就躺哪。

我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也不需要谁回过头来施舍。

我站在这儿,这里就是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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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