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输入7650，点确认。
到账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
叮咚一声，像菜市场扫码买菜的动静。
沈安然听到这声提示音，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肩膀剧烈地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走吧，”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闷得发颤，“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把欠条折好放进口袋，正犹豫着，熟人发来消息。
是孙宇。
“李哥，出来洗脚不？
昨晚上那家新店，我跟你说，里面有个湖南妹子，长得乖得很，说话软绵绵的，今儿早上还一个劲儿问你今天还来不来呢。
赶紧的，位置发你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上的沈安然，把被子裹得很严实。
我悄悄低头打字：“马上到。”
开车过去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我把车窗降下来，初秋的晚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欠条，又看了一眼导航上洗脚店的地址，踩下油门。
到了店里，前台小妹认出我，笑脸迎上来：“哥，还点昨天那个妹妹不？”
我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付了三万块。
“对，不止是上次那个妹妹，上次你们说的那个超级会员我也**下。”
洗脚店的空调开得很足，小妹把水温调好，我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舒服得眯起了眼。
新来的妹子湖南人，说话软软糯糯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逗了她两句，她红着脸给我按肩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我爸。
我不想被打扰雅兴，便匆匆挂掉。
我看了眼手机——我妈最后一条消息是：“你再不回来，安然就真的走了。”
我突然开始有些心慌。
放下毛巾，突然怎么躺着都不自在，也心不在焉。
“哥们有点事，我就先回家一趟了。”
匆匆收拾东西离开后，到家发现家里门没关。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
门虚掩着一道缝，暖**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我刚推开门，眼前一黑，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力道大得我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耳朵嗡地响了起来。
“跪下！”
我爸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我鼻子的手在发抖。
客厅里坐满了人。
我妈缩在沙发上，眼睛哭得肿成一条缝，看到我进来，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又捂着脸开始哭。
岳父坐在餐桌旁，身子往后靠着，一只手搁在桌上，从头到尾没正眼看我。
“你让他跪！”
岳父声音沙哑，像是喊了很久的嗓子彻底哑了，“让他跪着说。”
我爸一脚踹在我腿弯上，我膝盖一软，跪在了客厅地板上。
瓷砖冰凉，从膝盖骨一路窜上来。
“**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我爸的手还在抖，“你小时候多乖，**给你五毛钱你都舍不得花，攒起来给**买头绳——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妈蹲到我面前，捧着我的脸看，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我手背上：“儿子，安然要跟你离婚了，你知不知道？
人家多好的闺女，还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去求求她，你跟她说句软话，妈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