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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生日那天，陆尧订了市里最难约的亲子餐厅。
我本来不想去。
可小满期待了整整一周。
她每天睡前都要问：“爸爸这次不会骗我了吧？”
我说不出保证。
倒是陆尧在电话里低声哄她：“这次爸爸一定只陪你。”
生日当天，他开车来接我们。
后备箱里放着满满一箱气球和礼物。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旧表。
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我用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
这么多年，他很少戴。
今天却戴上了。
我看见时，心口还是被轻轻扯了一下。
陆尧替我拉开车门，低声说：“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和小满委屈了。”
我没说话。
他把一条羊绒围巾绕到我脖子上。
动作很慢，也很熟练。
“你一到冬天就咳，别冻着。”
他的手指擦过我耳侧，温度很热。
我别开脸。
他却轻轻笑了一下：“还不理我？”
这句话太像从前。
从前他惹我生气，也是这样低着声音哄。
陆尧不常温柔。
所以他一温柔，就格外要命。
小满坐在后座，偷偷笑：“爸爸妈妈和好了。”
我心里酸了一下。
孩子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了。
哪怕这个家已经裂得满是缝，她还想用小手把它捂住。
到了餐厅，小满看见布置好的公主主题包厢，开心得尖叫。
陆尧亲自给她戴上生日皇冠。
“小满，生日快乐。”
小满扑进他怀里。
“爸爸，我好爱你。”
陆尧抱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是真的想弥补。
可蛋糕刚推上来，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宋清梨牵着泽泽站在门口。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礼物袋，脸上满是局促。
“抱歉，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泽泽非说想给小满送礼物，我拦不住。”
泽泽已经跑进来。
他看见桌上的蛋糕，眼睛一亮：“妈妈，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吗？”
宋清梨脸色一变，立刻拉住他：“不是，今天是姐姐生日。”
可泽泽已经哭了。
“我也想过生日！
我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蛋糕！”
小满脸上的笑僵住。
我看向陆尧。
这一次，他总该拒绝了吧。
可他只是沉默了两秒，就让服务员又拿了一套餐具。
“孩子来了，就一起吃吧。”
我声音冷下来：“陆尧，今天是小满生日。”
“我知道。”
“那你还让他们进来？”
他压低声音：“别当着孩子面难看。”
又是这句话。
每一次宋清梨母子出现，他都要求我体面。
却从来不要求他们有边界。
吹蜡烛时，小满闭上眼睛许愿。
她小声说：“希望爸爸以后只做我的爸爸。”
还没说完，泽泽忽然凑过去，一口吹灭了蜡烛。
包厢里瞬间安静。
小满睁开眼，愣了几秒，眼泪一下涌出来。
“那是我的愿望。”
泽泽被她吓到，也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宋清梨立刻抱住儿子，眼圈又红了。
“怀柔姐，对不起，泽泽太羡慕小满了，他真的没有恶意。”
我冷笑：“他每次抢我女儿的东西，都没有恶意。”
陆尧脸色沉了下来。
“许怀柔，够了。”
小满哭着去抢蛋糕上的小皇冠。
泽泽也伸手要。
两个人拉扯间，皇冠掉在地上摔裂了。
小满终于崩溃，推了泽泽一下。
泽泽跌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陆尧几乎是立刻站起来。
他没有先看女儿。
而是把泽泽抱起来，拍着他的背哄：“没事，叔叔在。”
小满站在原地，眼睛红得吓人。
“爸爸，是他抢我的皇冠。”
陆尧抬眼看她，语气冷硬：“他比你小，你让一下会怎样？”
小满像被打了一巴掌。
她慢慢后退，撞到椅子。
我扶住她，心疼得手都在抖。
“陆尧，她今天过生日。”
他看着满屋狼藉，像是也烦了。
“生日就能推人？
许怀柔，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她的？”
宋清梨抱着泽泽，哭得肩膀发颤。
餐厅经理在门口不知所措。
周围包厢也有人探头看热闹。
小满低着头，声音很轻：“妈妈，我想回家。”
我牵起她就走。
陆尧在身后喊我：“许怀柔，你别每次都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没有回头。
回家的路上，小满一直发抖。
到家后，她开始低烧。
我给陆尧打电话。
第一通，他没接。
第二通，他挂了。
第三通，宋清梨接了。
她声音很轻：“怀柔姐，陆尧在给泽泽买药，泽泽刚才被吓坏了，你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吧。”
我捏着手机，笑了。
原来我女儿生日被毁了。
在他眼里，还不如别人儿子被吓到重要。
小满烧到三十九度时，陆尧终于回来。
他手里拎着退烧药和一只新的生日皇冠。
“我跑了三家店才买到差不多的。”
他说这话时，眉眼里有疲惫，也有一点讨好。
可小满看见皇冠，只是把脸埋进我怀里。
“我不要了。”
陆尧站在床边，第一次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