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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根据《天工渠注》残卷,结合北地黄河水患地形,我推演了半个多月的心血。
下学时,我急着去藏书阁查证一个水压数据,走得匆忙,那叠夹在粗糙麻纸里的手稿不慎掉落在了屏风角。
等我晚上回去找时,已经不见了。
我当时并未太在意,以为被当做废纸扫掉了。
毕竟,除了我,谁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奇怪的图形?
但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无耻。
三日后的京城雅集,设在太学旁的望月楼。
我被陆母强令作为陆婉莹的“贴身丫鬟”跟着去端茶倒水,以培养我作为媵妾的“奴性”。
雅集上,才子佳人云集。
镇北侯世子也在,看着陆婉莹的眼神拉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到了展示才艺的环节,陆婉莹没有弹琴也没有作诗,而是让丫鬟徐徐展开了一幅卷轴。
那卷轴上,赫然画着我弄丢的那张“三阶分洪图”,旁边还附着那套算学公式!
“诸位,”陆婉莹温柔似水,“近日听闻北方连降暴雨,水患频发,圣上忧心。
婉莹不才,虽为深闺女子,也想为国分忧。
这是婉莹连夜翻阅古籍,自己琢磨出的一套‘自创阵法与水利图’,名为三阶分洪,还请诸位大家指正。”
全场哗然。
镇北侯世子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满脸骄傲:“婉莹不仅才貌双全,更有这般心系天下的胸怀,实乃我大齐女子的典范!”
一时间,赞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陆婉莹红着脸,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微微偏头,目光在角落里端着茶盘的我身上扫过,挑衅中带着轻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硬生生打断了这满堂的阿谀奉承。
“好一个自创的水利图。”
来人一身月白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极其清俊,但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
“是太子少傅,顾明璟大人!”
人群中有人低呼。
顾明璟,大齐最年轻的状元郎,如今太子太傅,更是工部和算学领域的绝对权威。
他走下楼,看都没看那些行礼的人,径直走到那幅图前,目光如炬地盯着看了一会儿。
陆婉莹激动得脸色发红,以为要得到这位大神的夸奖了:“顾大人,婉莹献丑了……陆小姐,”顾明璟冷冷地打断她,指着图上的一处,“你这分洪图,想法极大单且精妙。
但我想请问,在第二阶泄洪口处,你标注的阻力系数是根据什么算出来的?
这处阵眼的推演逻辑,为何与旁边的孙子定理推演完全脱节?
若是按你这图上的标注强行开闸,不出三个时辰,水压逆流,第二阶堤坝必将决堤,周围几个村庄将生灵涂炭!”
顾明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如重锤砸在望月楼的大厅里。
陆婉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肉眼可见地慌了。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这……这是我……我昨夜推演得太急,可能……可能是笔误……笔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