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几个小时后，苏晚完成了第二次体检。
苏晚捏着报告单，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像是怕被人看见这点喜色般快速低下头。
江浸月的手指还搭在修复方案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怀孕。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碾过，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鸣。
她一直以为陆远帆和苏晚之间是有分寸的……工作人员笑着道了喜，退了出去。
陆远帆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转头看向江浸月：“上个月的游轮宴会，我被人下了药，那……不是我本意。”
苏晚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收，被这句话生生截住。
她僵硬着掩去笑意：“学姐，你别怪陆哥哥，我只是不忍心看他那么难受才……我也没想到会怀孕。
这个孩子，我会打掉的。”
她的眼眶红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陆远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抬头看向江浸月：“是我的错，跟晚晚没关系。”
换作昨天，她听到这个消息大概会痛彻心扉，会不管不顾地闹一场。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她所谓的真心不过是陆远帆的一件玩物。
已经下了离婚的决心，那他和谁有了孩子，便和她没有关系了。
“无所谓，”她说，“你自己处理。”
苏晚怀孕之后，陆远帆对她的宠爱愈发不加掩饰。
苏晚随口说酒店套房太闷，第二天他就把赛场隔壁的一整层公寓包了下来，重新布置成起居室和休息间，连窗帘都换成了苏晚的喜好的颜色。
苏晚妊娠反应吃不下东西，他让旗下酒店的行政总厨每天单独备餐，菜单提前一天送到房间让她挑。
苏晚被几个参赛选手在背后议论“靠男人上位”，隔天其中两个就被取消了参赛资格。
江浸月看着这些，想起以前。
她修复一件国宝级瓷器，连续熬了十几个通宵，他从国外飞回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说你现在去睡觉。
她说这个项目工期太紧，睡一晚就跟不上了。
他没再劝，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工作室多了三个业内顶尖的修复师——他连夜从京市请过来的，每人负责一个环节，真的替她把工期抢了出来。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趟出差是去签一份等了大半年的跨国并购案，他在谈判桌上一边跟对方周旋，一边抽空打电话安排人手过来替她的班。
那时候她以为，她在陆远帆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现在看到陆远帆为苏晚忙前忙后，她才忽然明白过来——陆远帆只是对身边的女人向来不吝啬。
她不是第一个被他这样对待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收回目光，胸口像是堵进一团湿透的棉絮，把她的心憋得生疼。
第一轮是108进54，淘汰一半的人，竞争虽然激烈，但难度不算太高。
江浸月迟迟不肯出手，陆远帆也没有再勉强，另请了一位修复师来给苏晚当外援。
对方在业内有些资历，苏晚在对方的协助下顺利晋级。
晋级结果公布的时候，苏晚欣喜地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住了陆远帆。
他顿了一瞬，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回了这个吻。
可苏晚吻得越热烈，他的眼神越是不自觉往人群里游移。
江浸月站在赛场边，隔着几排座椅远远看着他们，那眼神淡漠，像在看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陆远帆的手臂还环着苏晚，胸口却像被什么重物猛地拽了一下。
深夜，江浸月独自坐在卧室里，翻开了那本复印笔记。
她看着自己从前做的批注，那些字迹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有一页写着一种釉色的配比，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那是陆远帆画的——她调这个配方调了无数次都失败，烦躁得不想说话，他拿过笔在配方旁边画了个太阳安抚她。
她忍不住笑了，他便趁机凑过来亲她的额头，说以后她每次翻到这一页都会想起他的好。
眼泪无声地落在纸上，洇开一小片。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背后传来。
江浸月猛地回头，看见门正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