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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喜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仅仅过了片刻,孙嬷嬷便收回了手,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她看了一眼苏婉清,又看了一眼萧景辞,随后转身走到我面前,声音洪亮,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回大小姐,苏姑娘并非受惊,也无大碍。”

孙嬷嬷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扔下了一颗惊雷,“苏姑娘,是喜脉。

且已有两月余,胎像不稳,乃是动了胎气。”

轰——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炸起了滔天巨浪。

“喜脉?

苏婉清尚未出阁,哪里来的喜脉?!”

“她刚刚一口一个‘景辞哥哥’,莫不是……天家赐婚,这宁远侯世子竟然在婚前与表妹暗通款曲,甚至连连孽种都有了!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宾客们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萧景辞淹没。

原本还在“昏迷”的苏婉清,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脸色惨白如纸,瑟瑟发抖地往萧景辞怀里缩:“不……不是的……景辞哥哥,救我……”萧景辞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极致的慌乱与羞愤交织。

他百口莫辩,只能试图用愤怒来掩饰恐惧,他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吼道:“沈清书!

你竟敢买通这刁奴诬陷婉清!

这孩子……这只是个意外!

那日我喝醉了酒……你为何这般恶毒,非要在今日毁了她?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容人之量!”

“容人之量?”

我大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前世,我就是太有容人之量,才会被这对狗男女吸干了血,榨干了骨,最后烧成一把灰。

“萧景辞,你真让人恶心。”

我收起笑容,目光如看死物一般看着他。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这门婚事,乃是当今圣上御笔朱批赐下的。

你既与表妹情投意合,且连珠胎都暗结了,为何不在赐婚前去御前抗旨求情?

为何要接下圣旨,装作一往情深的样子迎娶我?”

我字字珠玑,句句诛心。

“你不敢抗旨,不敢得罪皇上,所以你选了我沈家做挡箭牌!

你想让我沈清书进门,替你遮掩你们侯府秽乱门楣的丑事!

你想让我太傅府的清流名声,给你们这对狗男女做遮羞布!”

“萧景辞,你不仅是个薄情寡义的伪君子,更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孬种!”

“你——噗!”

萧景辞被我骂得气血上涌,竟是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侯夫人尖叫着扑了过去。

我没有再理会这对跳梁小丑,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繁复厚重的霞帔,随手扔在了地上。

“今日这婚,我沈清书不结了。”

我转身,在一片死寂中,踩着一地的大红鞭炮纸屑,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宁远侯府的大门。

春寒料峭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无比的畅快。

大门外,沈家的送亲马车还在。

我提着大红嫁衣的裙摆,踩着马踏登了上去。

“大小姐,我们回府吗?”

车夫战战兢兢地问。

“不。”

我抬起头,目光望向京城正中央,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去皇宫。

去敲登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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