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闻柚立刻捂住鼻子。
“叔叔，不好意思，我最近对洗衣液味道也有点敏感。”
我爸手僵住。
“我用清**涮了几遍，没味儿。”
周既白按了按眉心。
“爸，你就别添乱了。”
我爸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别添乱。
我抱紧孩子。
“你给我爸道歉。”
周既白像是忍到极限，笑了一声。
“许昭眠，你是不是只会这句话？”
“道歉。”
“行，我错了，行不行？”
他摊开手，语气轻佻。
他不是道歉。
他是在把我爸的委屈，变成我的无理取闹。
闻柚眼泪又掉下来。
“嫂子，你别逼师兄了。
我走，我现在就走，反正我在这里就是罪人。”
她说着往外冲。
刚走到门口，身体忽然一软。
周既白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接住她。
“闻柚！”
同一时间，孩子在我怀里哭得发抖，额头烫得吓人。
我爸脚上的血滴在地板上。
我妈急得声音都破了。
“昭眠，快送孩子去医院！”
我看着周既白。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孩子发烧了，我爸脚伤也裂了。
你现在松开她，跟我去医院，我就当你还知道谁是你的家人。”
周既白抱着闻柚，喉结滚了滚。
他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怀里的闻柚。
闻柚眼睛半睁，虚弱地抓着他衣襟。
“师兄，我是不是要死了……”周既白闭了闭眼。
“我先送她去急诊。
司机留下，你们自己过去。”
我妈哭着喊他：“既白！
孩子也在发烧啊！”
周既白抱着闻柚往外走，脚步只顿了一下。
“许昭眠，你懂事点。
孩子有你们三个人，她只有我。”
可我心里最后一点东西彻底碎了。
我没有再哭。
我给律师打电话。
“我现在就走。”
“好。
车十分钟后到，**志愿者会带婴儿安全提篮。
许女士，从现在开始，所有沟通都让他找律师。”
我挂断电话，给孩子裹好小毯子。
凌晨一点，我们离开那栋白色小楼。
我没有带周既白买的任何首饰。
只在餐桌上留下离婚协议，**通知复印件，还有我的婚戒。
天快亮时，周既白回来了。
他推开门，习惯性喊：“许昭眠，孩子退烧没？”
没人应。
他冲上楼，主卧空的，客厅空的，厨房也空的。
最后，他在餐桌上看见了那份文件袋。
离婚协议最后一页，我的名字写得很清楚。
旁边，是医院**通知。
黑字刺眼。
胎儿宫内缺氧风险。
产妇大出血风险。
周既白伸手去碰，指尖却抖得厉害。
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几乎立刻接起。
“昭眠！”
电话那头是律师冷静的声音。
“周先生，许女士已委托我处理离婚监护及后续探视事宜。”
周既白呼吸一滞。
“你说什么？”
“另外，孩子回国相关文件上的中文名，许女士暂定为许知安，随母姓。
父亲信息将由双方律师后续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