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白袋子被搬进粉坊时,村里围了一圈人。
曹老板拍着袋口,笑得很稳。
“别怕,这都是老配方。粉条厂都用,熏一熏颜色亮,泡一泡更耐煮。”
鄢砚桥当场拿出计算器。
“自然晒要场地,要人工,还要防潮。她那套批批送检,一次几百块。食品袋一换,又是钱。”
他把屏幕举起来。
“省下来的都是分红。年底一家三千,只少不多。”
有人当场鼓掌。
二叔让大喇叭广播,要求各家把红薯粉坯送到合作社统一加工。
“错过这波学校订单,以后别眼红。”
我在家整理检测记录,学校采购老师打来电话。
“青禾,群里负责人换了?你真的退出了?”
我把盖章交接单发过去。
“从签字那刻起,我不再负责榆桥村合作社供货。你们按流程核对检测、留样、批次码,别只收复印件。”
采购老师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这么重,是不是出事了?”
我顿了顿。
“我没有证据前,不乱说。但孩子吃的东西,别省流程。”
下午,鄢砚桥端着一盆粉条进了我家院子。
水面泛着一股酸味。
他夹起一筷子递到我面前:“姐,尝尝?”
我没接。
他把筷子收回去,笑了一声。
“你还真把自己当检测站了。”
我指了指盆底。
“硫磺、吊白块、工业明矾,哪一样都不能碰供校食品。你要真想做,就把原料票据、添加剂台账、留样记录都补齐。”
鄢砚桥脸色压了下来。
“又来了。”
“我说流程。”
“你说的是流程吗?”他把盆放到石桌上,“你是怕我做起来了,村里以后只记得我,不记得你。”
这句话砸得我喉咙发紧。
小时候他跟在我身后,书包破了不敢跟家里说,是我拿奖学金给他买新的。
他考上大学那天,拎着录取通知书冲到我家门口,说:“姐,以后我出息了,带你一起赚钱。”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咬定我舍不得权。
我开口:“鄢砚桥,你想证明自己,可以。别拿学生试。”
他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又笑。
“少用孩子压我。学校都催着要货,食堂师傅要的是好煮、好卖相,不是你那堆纸。”
他端起盆,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等我把订单做爆,你可别回来求我给你分红。”
当天晚上,他在村口粉坊开直播。
**挂得很大。
“榆桥村手工红薯粉,学校同款放心吃。”
他把价格压到同行一半。
“家人们,三所小学食堂同批,孩子爱吃,假一赔十。今天不赚钱,只为给榆桥村打名气。”
订单一笔笔往上跳。
镇上的家长、小饭馆老板、团购群主都来了。
二婶第二天堵在我门口,把成交截图举到我面前。
“两小时卖掉你半个月的量。青禾,读书多不如脑子活。”
我关上门。
没过多久,村委会又叫我过去。
二叔把我写的留样柜、烘干房、检测室改造方案扔进灶膛。
火一起,纸页卷起来。
“以后榆桥村走低价爆款路线。”他当着所有人宣布,“不搞那些城里人吓唬人的手续。”
我开口:“以后粉条出了任何问题,别来找我补章。”
鄢砚桥笑着接话:“放心,你那章不值钱了。”
傍晚,学校采购老师给我发来一张检测报告复印件,问我:“青禾,这个编号,为什么像你上个月的试验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