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某药事件
江寻换了身干净衣服，啃着路边买到的馒头折返驿站。
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头晕。
江寻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回到了店里。
王倩倩正乖乖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见他进来，小姑娘立刻站起身，眼神带着点怯意。
“店长你回来了，中午没什么事，也没人寄件。”
江寻点点头，把空塑料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胃部的酸涩感淡了些，胃病确实挺烦的，总是冷不丁的来一下。
看到王倩倩，江寻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自称是他女儿的小萝莉。
虽然感觉很奇妙，但他貌似并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那些糗事，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如果不是至亲之人，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江小梨让他离王倩倩远一点，说她是“坏女人”......
江寻看了一眼王倩倩。
这个小兔子一样惊慌的女孩会是坏女人？
怎么看都不像啊。
江寻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些。
反正不管是真的未来人还是外星人，对方既然发来了类似警告的信息，那就姑且先照着对方的话去做吧。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四点整。
这是驿站每天最忙的时间段。
各家快递公司的三轮车接连停在门口。
上通、孙通、扁通、快达、飞兔的快递员接连开着三轮车来卸货。
鲜花小区日均八百件快递，其中每天上门件就有200——300个。
上门率非常高了。
驿站的另一个员工王雷今年三十多岁，皮肤黝黑，嘴有点碎。
他每天都是掐着点到岗，今天也不例外。
王雷把电动车开到店门口附近，叼着烟卷打着哈欠，一双人字拖吧嗒吧嗒的。
走进店门的时候，他还挠了挠后脖颈。
等他进入店里，几家快递公司的货都清下来了。
当王雷看到正在配合江寻上架的王倩倩时，他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反而皱了皱眉。
快递行业不同于其他行业，老板招人首先就是要把人当牛马用的。
王倩倩美则美矣，不能做事情的话，来店里就只是个花瓶。
事实上，王倩倩之所以能来，是因为原先送货的李岩辞职了。
老板这才把亲戚家的王倩倩塞了过来。
按规矩，每天两百到三百个上门件，是要双人派送的。
如今外送就剩江寻和王雷两个人，担子重了不少。
王倩倩留在店里守着，负责后续理货和取件。
王倩倩已经可以独自扫码上架了，但驿站的工作不是只要会上架就能胜任的，工作的过程中还会出现不少问题。
当江寻扫到一个语音提示是新客户的包裹时，他顺手把那个快递挪到角落。
事实上，那个位置已经堆了三个包裹了，另外两个是王雷弄的。
王倩倩蹲在旁边理件，见状疑惑地歪了歪头。
“店长，这几个怎么不一起入库呀？”
“新用户的，先放到一边，暂不入库。”江寻头也没抬：“等有空再打电话核对真实号码，告知驿站地址，方便客户上门取件。”
“那为什么不问人家要不要上门呀？”
王倩倩眨着眼睛，一脸不解。
江寻闻言笑了笑，语气里透着点打工人的无奈。
“给新客户打电话，我们是默认让客户自取的意思。”江寻叹了口气：“人就是这样的，当他们有选择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的选择倾向于自己的答案，所以我们第一次和客户打电话沟通的时候，不能一开口就说可以上门，而是默认自取。”
王倩倩眨眨眼睛，好奇追问：“那如果客户主动问能不能送呢？”
“这个时候，我们再答应上门也不迟。” 江寻苦笑：“你看我们这里的上门率都三分之一了，这还是我来了之后，通过努力一点一点改进的，最开始的时候，上门率超过60%......一天送五六百个货，能活活累死你信不？”
在一旁扫码上架的王雷听到江寻在教导王倩倩，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也忍不住吐了个槽。
“鲜花小区有电梯还算好的，周边一些老小区没电梯。几十斤的猫砂**扛上五楼，你怕不怕？”
王倩倩听得瞪圆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好身材，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光听着都觉得腿软，更别说扛着猫砂爬五楼了。
小姑娘心里对这份工作的辛苦，又多了几分认知。
大批货物分拣上架，派送件也归置完毕。
江寻和王雷各自装好自己片区的包裹。
两人骑着电动车，分头进入鲜花小区送货。
王倩倩留在店里守店。
偶尔有住户来取件，她照着上午学的流程操作。
寄件的就留下电话号码，等江寻回来再操作。
倒也顺顺利利，没出什么岔子。
另一边，和江寻分开送货的王雷碰壁了。
天热路远，件又沉，王雷只是跑了两趟，就浑身冒汗。
当他送到21栋楼，敲响了404住户的房门时，门很快就开了，里面的是一个年轻女生。
女生抱着胳膊，脸色难看，一开口就带着火。
“你们快递太慢了吧！商家明明说最快两天，结果你们第三天才送到！”
王雷心里本来就烦，闻言也皱起了眉。
“物流快慢我们驿站管不着，你的货是刚到的，我们一刻不停的给你送来了。”
“管不着？” 女生声音一下子拔高，又气又急：“要是我怀孕了你负责养吗！？”
王雷当场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包裹面单，虽然没写清楚是什么东西，只是用英文和数字弄了些代码。
但从“要是我怀孕了”这几个字就不难判断，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是断子绝孙药啊！
这个延误了确实是要人命的。
女人见王雷不开口，她一把夺过快递，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王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涨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怎么不去药店买啊？”
女生脸颊一红，硬着头皮回了三个字：“我要脸。”
“那叫你男朋友买啊？”
“他也要脸。”
王雷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火气直往上冲。
大热天送快递本来就累，还遇上这种离谱的刁民，简直不给人活路。
他脑子一热，当场吼了回去。
“有本事你就生！生下来我养！”
女生也被王雷这一声吼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上下打量了王雷几秒钟，对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很是不屑。
再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女生忍不住冷笑：“你养？你养得起吗？”
“那你有本事就生啊！”
就这样双方僵住了，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
幸运的是，这个女生并没有投诉的意思，她也就是在气头上，所以脾气不太好。
其实对于快递员而言，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
只要客户不投诉，几句**之争真的不算什么。
王雷憋着一肚子气，骑电动车往回赶。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火大，脸拉得老长。
回到驿站时，店里只有王倩倩一个人在守店。
小姑娘听见动静抬头，顿时撞见阴沉着脸的王雷。
吓得手一抖，快递盒差点掉在地上。
王雷也没说话，把车钥匙往柜台上一摔。
哐当一声响，吓得王倩倩肩膀缩了一下。
“看什么看！”
王雷正在气头上，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更来气，便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王倩倩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王雷自己还气得不轻呢，才不会去哄王倩倩。
额头青筋跳个不停的王雷往旁边凳子上一坐，喘着粗气，驿站内的气压都变低了。
王倩倩不敢吭声，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长这么大，她从没见过谁的脸色能这么吓人的。
今天也算是活久见了。
没过多久，江寻也送完货回来了。
刚推开门，他就察觉到店里气氛不对劲。
王雷黑着脸坐在角落，脸上写满了不爽。
王倩倩躲在柜台后边，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
看见江寻进门，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绕到江寻身后。
她用指尖揪着他的衣角，脑袋埋得低低的。
江寻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轻轻颤抖，还有隐约的啜泣声。
“怎么了这是？”
江寻皱了皱眉，看向王雷。
王雷一见是江寻回来了，瞬间打开了话**，大倒苦水。
他唾沫横飞，把刚才遇上的离谱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说到激动时，他一人分饰两角，甚至还掐了个兰花指，捏着嗓子：“我要脸，我男朋友也要脸！我呸！”
他越说越气，拍着大腿骂骂咧咧。
江寻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靠在柜台边，随口调侃了一句。
“那女的长得漂亮吗？”
王雷愣了下，回想了两秒，老老实实点头。
“长相身材都还行，就是脾气太冲。”
“万一人家真怀孕了，那你直接接个盘呗，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王雷瞬间瞪圆了眼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多尔衮都玩不明白的事，我才不干！” 王雷梗着脖子，脸色通红，头发都竖起来了：“绝不替别人养娃，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这话一出，连江寻都被逗笑了。
身后的王倩倩也忍不住，噗嗤一声，抹着眼泪，又哭又笑的。
店内充斥了快活的气息。
“没投诉吧？”
“她没说。”
希望那个女生能够善良一点吧，毕竟一个态度不好的投诉是200——500元的罚款。
客户投诉其实是不会扣到驿站头上的，但会直接转到快递公司。
快递公司是驿站的合作对象，更准确的说是客户。
驿站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得罪快递公司的。
若是因为驿站这边导致快递公司被罚款，那么这份罚款绝对会压到驿站身上。
江寻只能安慰王雷几句，让他别往心里去。
转头又轻声安抚了王倩倩几句，让她别怕。
王雷这人不坏，就是脾气有点暴躁。
其实干快递干久了的人，多少都有些急性子的。
毕竟快递是一个非常讲究时效的行业。
小姑娘点点头，擦了擦眼角，情绪慢慢平复。
只是她看向江寻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她自己都没理清楚的情绪。
鲜花小区快递驿站目前只有江寻、王倩倩和王雷三个人。
对比脾气不太好的王雷，江寻温柔而稳重，遇事时会优先考虑她的安全。
和这位店长一起共事，王倩倩觉得格外安心。
好感度悄无声息，又往上涨了一大截。
江寻表面平静，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
王倩倩实在太娇弱，太玻璃心了。
快递这行经常会遇到奇葩客户，吵架扯皮甚至连发生肢体摩擦都是有可能的。
王倩倩这种软绵绵的性子，根本扛不住长期的高压和委屈。
老板塞个关系户过来，还是个可爱的，性格软的女孩子......说到底是给江寻添了麻烦。
想着想着，江寻的胃部又隐隐泛起熟悉的酸胀感。
忙了一下午，水都没喝几口，老胃病又来凑热闹。
他抬手按了按上腹，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打工已经够累了，因果纠缠还悄悄缠了上来。
因为有江小梨的提醒，江寻回来以后，有特意观察王倩倩的反应。
刚才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像是新人看前辈的眼神。
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
江寻不是木头。
王倩倩自身条件确实好，清秀可爱，身材也好。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苏梨浅的存在，假如王倩倩真的主动贴上来......
老实说，和这么个小美人朝夕相处，对方又对自己有意思，江寻真怕自己把持不住投降了。
但一想到江小梨之所以回来，是为了阻止自己和王倩倩扯上关系......江寻的胃就又开始隐隐泛酸。
江小梨那样可爱的女儿，光是想想就心里软软的，谁会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