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楚砚,你昨晚怎么没等我回来?”
第二天中午,沈星枢**太阳穴从主卧走出来,长发微乱。
我坐在餐桌前,正在看手里泛黄的**底单。
“庆功宴好玩吗?”
我把底单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都是些人情世故,喝了不少酒,嘉泽帮我挡了好几杯,小男生酒量浅,半夜还吐了一场。”
她拉开椅子坐下,习惯性地端起我面前的温蜂蜜水喝了一大口。
“你怎么没给我煮醒酒汤?”
她皱了皱鼻子,似乎对嘴里的甜味不太满意。
“家里生姜和葛根用完了,我没去买。”
“叫跑腿送过来不就行了?”
她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以前你总是提前准备好的,今天怎么这么懒散。”
我看着她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印,没有拆穿。
“沈星枢,十年前我当掉的金长命锁,当票在你那里吧?”
她整个人顿住了。
眼神飘向阳台,过了几秒才转回来。
“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想去赎回来。”
我平静地看着她。
“今天是当铺最后保留期截止日,再不去,就要被当成死当熔掉了。”
沈星枢揉鼻梁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低沉了些。
“楚砚,那个当票......前阵子我清理旧工作室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丢了?”
“对,搬家次数太多,很多旧票据都发霉烂掉了。”
她伸手盖住我的手背,手心带着微热的温度。
“不就是一个老式的金长命锁吗?现在金价虽然涨了,但款式太土了,改天我带你去专柜,买块最新款的劳力士水鬼,好不好?”
我把手从她的掌心抽了出来。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上面刻着我的生辰。”
“逝者已矣,楚砚,我们得往前看。”
她有些疲惫地**太阳穴。
“我现在年收入几千万,你要什么名表买不到?何必非要执着一个过去的旧物件?”
“不是执着旧物件,是执着我的尊严。”
“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沈星枢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虽然克制,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我难道亏待过你吗?这张副卡每个月额度二十万,你随便刷,你想要什么不能买?”
门口传来指纹锁的声音。
门开了。
洛嘉泽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走进来,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拖鞋。
那是上周我买的男士情侣拖鞋,沈星枢嫌款式太硬汉没拆封。
现在它穿在洛嘉泽脚上。
“星枢姐,我熬了海参排骨汤给你养胃,楚砚哥也在呀?”
洛嘉泽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手腕轻轻一晃。
一道金光晃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条造型古朴的实心金手链。
是被熔铸改造过的,但边缘依稀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砚”字纹路。
金链被改成了机车风的搭扣,旁边还挂了一颗新镶上去的黑曜石。
“你的手链挺漂亮。”
我盯着那条手链。
洛嘉泽下意识地把衣袖往下扯了扯,眼神求助般看向沈星枢。
“这是......这是我上一任女朋友送的,便宜货,不值什么钱。”
洛嘉泽慌乱地解释。
沈星枢轻咳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洛嘉泽身边,接过了保温桶。
“嘉泽也是好心,特意送汤过来,楚砚,你别用审问犯人的眼神看人。”
“我审问他什么了?”
我反问。
“你眼神很吓人。”
沈星枢皱眉,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袒。
“嘉泽虽然是个男生,但心思敏感,你别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正牌男友的架势。”
洛嘉泽适时地红了眼眶,低头握紧了拳头。
“对不起楚砚哥,如果我来打扰到你们了,我一个外人这就走。”
“站住。”
我叫住他。
“楚砚,你够了没有!”
沈星枢一把将洛嘉泽护在身后。
“有火冲我发,别冲一个年轻人使劲,他只是我的合伙人和乐手。”
我看着护在洛嘉泽身前的女人,突然觉得眼前的面孔陌生得可怕。
十年前在地下室,她发高烧买不起药,拉着我的手哭,说一辈子都不会让我受委屈。
“沈星枢,那条手链你用多少钱卖给他的?”
沈星枢脸色变了变,唇角动了动。
“我没卖,嘉泽做音乐缺个灵感信物,我借给他的。”
“借?”
我笑了,眼底一片冰凉。
“拿我***遗物,去当别人的灵感信物?”
“楚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计较?”
沈星枢失望地看着我。
“音乐人的灵感是无价的,一个死物能激发出两首好歌,它的价值才算真正实现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理解我的事业?”
洛嘉泽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透着一丝隐忍的沙哑。
“星枢姐,别为了我和楚砚哥吵架,我把手链摘下来还给他就是了,虽然上面的黑曜石是大师亲自开过光的......”
“不用摘。”
沈星枢按住他的手腕。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楚砚不过是一时想不开,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沈星枢转头看向我。
“今晚有个唱片公司的签约酒会,你调整好心态,我不希望在现场看到你哭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