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不怪她这样想我。
毕竟当年我走得那样决绝,连头都没有回。
我强忍着痛楚,双手撑着地面,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装病,只是有些晕车。”
我的声音虚弱得发飘,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霍凌霜冷冷地盯着我看了片刻。
“最好是这样。”
“明天一早,把整个花园的落叶扫干净。”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扶着床沿躺下,连**服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我摸了摸贴身内衣里的那张折叠得平平整整的纸。
那是七年前,养父霍震霆逼我签下的放弃霍家一切**并永远消失的协议。
这张纸是我救她的唯一**,也是我这七年地狱生活的罪魁祸首。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管家敲门声叫醒的。
“今天家里有贵客,你手脚麻利点。”
我换上灰色的男佣制服,拿起扫帚走到花园。
初冬的早晨风很冷,吹得我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我机械地将落叶扫成一堆,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纯白色定制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
是林宴迟。
七年前他还是霍家世交的少爷,如今已经是霍凌霜公开的未婚夫。
他踩着质地考究的皮鞋走到我面前,脚步停住了。
“阿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和林家千金出国定居了吗?”
我握紧扫帚的木柄,低下头。
“林先生,我是这里的佣人。”
林宴迟微微掩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凌霜也真是的,就算你当年做错了事,也不该让你做这种粗活啊。”
他转过头,看向正从大门走出来的霍凌霜。
“凌霜,阿辞以前好歹也是霍家的大少爷,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霍凌霜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的手包。
“一个贪慕虚荣的贼,只配做这些。”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牵着林宴迟往屋里走。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
我继续低头扫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临近中午,管家让我去客厅送茶。
我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个装潢奢华的空间。
林宴迟正靠在霍凌霜的肩膀上翻看婚礼西装图册。
两人靠得很近,画面和谐得刺眼。
“林先生,霍女士,请用茶。”
我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双手端起滚烫的汝窑茶杯,递向林宴迟。
林宴迟微笑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呀,好烫。”
他触电般缩回手。
失去支撑的茶杯直直地砸落在玻璃茶几的边缘,随后摔在地毯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
杯子的碎片更是有一块直接划过了我的手腕。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霍凌霜猛地站起身,第一反应是将林宴迟拉到自己身后。
“没事吧?”
“烫到没有?”
她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林宴迟摇摇头,委屈地看着我。
“我没事,只是阿辞好像不太熟练,以前这些事都有佣人伺候他的。”
霍凌霜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看到那刺目的红色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她很快将那抹情绪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审视。
“连端杯茶都做不好,你***这七年到底学会了什么?”
我蹲下身,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去捡地上的瓷片。
“对不起,是我笨手笨脚。”
玻璃边缘很锋利,我捡的时候又划破了指尖。
霍凌霜的呼吸突然重了几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舍。
“只要你现在向宴迟低头认错,说你当年不该背叛霍家。”
“我就让张医生来给你处理伤口。”
我把最后一块碎片放进托盘里。
然后用纸巾随便擦了擦手腕上的血迹。
“是我没端稳茶杯,对不起林先生。”
我避开了她要求的那半句话。
霍凌霜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滚出去。”
我端起托盘,平静地退出了客厅。
走廊尽头,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滑坐在地。
手腕的血还在滴,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脑部的阵痛再次袭来,比昨天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