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答辩结束后的第三天。
公寓里弥漫着灰尘和旧纸箱的味道。
我蹲在卧室的地板上，把最后几本书塞进行李箱。
门锁发出转动的声音。
姜晚意提着两个购物袋走了进来。
她把袋子随手扔在餐桌上，走到卧室门口。
“你把公寓里你的东西都打包干什么？又闹哪出？”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把一叠用过的专业笔记本整齐地码放在箱子边缘。
“把不用的旧东西整理一下，打算捐掉。”
姜晚意嗤笑了一声。
“旧东西？我看你是想离家出走吧。”
“傅司年，这一套你大一的时候就玩过了，不嫌丢人吗？”
大一那年。
她为了逼我一个人去食堂打饭，把我的饭卡藏了起来。
我饿了一天，晚上发脾气跑去了学校后山的凉亭。
她带着江星野找到我时。
江星野在旁边煽风点火：“司年，你这样会让晚意姐很累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用离开威胁过她。
“这次是真的不要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那件破风衣我也给你扔了，免得占地方。”姜晚意撇了撇嘴。
“星野今天摄影展首秀，我在市中心订了餐厅。”
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从我口袋里掏钥匙。
“你赶紧换件像样的衣服，别穿得邋里邋遢的去给他丢人。”
“那是他的摄影展，我去干什么。”我避开她的手。
姜晚意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是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星野为了你的答辩费了多少心思，你倒好，连个摄影展都不愿意去捧场。”
“傅司年，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砸在地板上。
我看着她愤怒的脸庞。
突然觉得很滑稽。
“是啊，我就是个白眼狼。”
我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表盒。
那是去年**节，她送我的手表。
后来我在江星野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同款。
配文是：“晚意姐非要买一对，那就勉为其难戴上啦。”
我当着姜晚意的面，把那个盒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疯了？！”姜晚意瞪大眼睛，猛地拉住我的手腕。
“一块廉价的仿制品，留着过年吗？”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姜晚意愣在了原地，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尖锐的模样。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江星野专属的提示音。
姜晚意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温柔。
“嗯，我就在出门了。不用等他，他矫情病又犯了，我们自己去。”
她挂断电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既然你不想去，就在家把地拖了。”
大门被重重关上。
整个公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拖出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走到玄关，把那把贴着**贴纸的钥匙放在了鞋柜上。
环顾四周。
这三年里，我为了迎合她，买了她喜欢的深色窗帘。
为了江星野偶尔的借宿，在沙发上铺了他喜欢的几何图案毯子。
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痕迹，唯独没有我自己。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机场候机大厅。
我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看着停机坪上一架架起降的飞机。
手里的登机牌已经被攥得有些温热。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姜晚意的电话。
我等铃声响了三遍，才划开接听键。
“傅司年，你把那份蓝色的合同放哪了？我晚上要发给客户！”
电话那头传来姜晚意气急败坏的声音。
**音里夹杂着摄影展现场悠扬的音乐声。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起伏。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平时都是你整理的！”
姜晚意在那边大吼。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因为我今天没带你去摄影展，你就跟我玩失踪？”
江星野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晚意姐，你别对司年这么凶嘛，他可能只是忘了。”
听到那个茶言茶语的声音，我闭上了眼睛。
广播里传来地勤人员温柔的提示音。
“前往伦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A3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傅司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姜晚意的语气越发不耐烦。
“如果三分钟之内你不把文件发过来，以后就别想我再搭理你！”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架巨大的客机。
“听到了。”
我把机票夹在护照里。
“祝你们百年好合，烂锅配烂盖。”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挂断了电话。
指尖熟练地滑动屏幕。
拉黑，删除，注销国内所有的社交账号。
把那个曾经束缚我的虚拟世界，彻底清空。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登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