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大雪下了一整夜。
老房子的暖气早就坏了。
我裹着两床薄被,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冷得发抖。
胃里的血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阵阵往上涌。
我连走到洗手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吐在床边的塑料盆里。
盆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血块。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
是娱乐新闻的推送。
天才小提琴家宋瑶独奏会完美落幕,神秘未婚夫送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配图是宋瑶穿着洁白的礼服,手捧玫瑰。
陆衍清站在她身旁,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她。
下面是一条置顶的热搜。
宋瑶方发布**:未曾接受任何带有道德绑架性质的器官捐赠。
配图,正是我昨天签下的那份放弃书。
我看着那张照片,轻轻地笑了。
笑扯动了胃部的神经,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开始出现****的黑斑。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生命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陆衍清的电话。
不是为了求救。
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当做最后的告别。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音是热闹的庆功宴和悠扬的音乐。
“有事?”他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陆衍清......”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快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陈鲤书,你觉得这招还有用吗?”
“今天瑶瑶独奏会很成功,我不想被你扫了兴。”
“你要是真病了,就自己打120。”
“别总像个狼来了的孩子一样,让人觉得厌烦。”
厌烦。
这三年,我的每一次求救,在他眼里,都是争宠的把戏。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
意识开始涣散,手机从手里滑落。
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筒里还在传来他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喂?陈鲤书,你说话。”
“别装死。”
我看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视线越来越暗。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寒冷终于停止了蔓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
我就这样,死在了二十五岁初雪的夜晚。
......
庆功宴上。
陆衍清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安。
刚才电话里,陈鲤书的呼吸声,似乎真的弱得不正常。
“衍清,怎么了?”宋瑶端着酒杯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什么。”陆衍清压下心头的烦躁,将手机放回口袋。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助理匆匆走过来,脸色煞白。
“陆总,出事了。”
助理压低声音,递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我们之前去医院查的捐赠档案,医生私下发过来了。”
陆衍清接过文件袋,漫不经心地拆开。
“查清楚了就好,免得她以后再拿这个说事。”
他抽出里面的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纸上清楚地写着,宋瑶的心脏供体,确实是陈鲤书的母亲。
紧接着,助理的手机响了。
助理接听后,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着陆衍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总,老房子那边的片区警局打来电话。”
“陈小姐刚刚被发现死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