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许尧以为我只是在赌气说气话。
他甚至带着某种胜利者的宽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能想通最好。明天发布会会有很多媒体，你在家休息也是为你好。”
为了让我“休息”得更彻底，他当晚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酒店。
说是为了第二天方便做妆造准备。
我没有拦他。
只是在他关门的那一瞬间，觉得这长达六年的窒息感，终于达到了极点。
第二天清晨，我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出了公寓。
外面的天还没亮透，雾气很重。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那张压在茶几底下的二十八万借条复印件。
是的，原件我带在身上，这是我要债的底牌。
至于留下的那份复印件旁边，我压了一张便签纸：
“连本带息，一分不能少。联系我律师。”
上午九点，我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
大屏幕上正在直播许尧的脱口秀巡演发布会。
现场布置得美轮美奂，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笑得儒雅又自信。
“许老师，听说这次巡演的主题是‘未完待续’，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台下一个记者举着话筒**。
许尧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台侧。
珮灵正站在那里，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其实，这个主题，我是想送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许尧的声音通过转播设备，回荡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
“在过去的这六年里，我经历了很多低谷。有一个人，一直坚定地站在我身侧。”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
连弹幕都开始疯狂刷屏：
是要官宣嫂子了吗？！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们灵姐才是真爱！
所以那个扫兴的前女友已经被彻底踢出局了吧大快人心！
我端着咖啡杯，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
他停顿了足足十秒，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他伸出手，指向了台下角落里的珮灵。
“是她告诉我，不要怕冒犯，不要怕跌倒。”
“没有她的天马行空，就没有现在的许尧。”
“所以，这个‘未完待续’，是我和她共同的未来。”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镜头给到珮灵，她捂着嘴，眼尾泛红，一副感动到落泪的模样。
我平静地喝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冷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却出奇地让人清醒。
原来，他不仅剥夺了我六年的付出。
他还要把这一切，作为勋章，亲手挂在另一个女人的胸前。
我的牺牲，成了他们“互相扶持”的脚本。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南城的MU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
我站起身，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出手机。
在***列表里找到那个置顶了六年的头像。
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删除。
拉黑。
接着，是微信、微博、所有能够联系到我的社交软件。
一切痕迹，干干净净。
我提起那个只有二十寸的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身后大屏幕上，许尧和珮灵的合影被定格在最灿烂的一瞬。
没关系。
这只是故事的开始。
飞机在轰鸣声中冲破云层。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我闭上眼睛，眼底一片干涩。
我终于彻底死心了。
这座装载着我六年愚蠢的城市，正在脚下越缩越小。
许尧，你尽情去享受你的高光时刻。
等你从云端跌下来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太懂事的女孩。
也是会收利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