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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结束。
谢怀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乐乐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抬头看他，一巴掌扇了过去。
“谢怀舟，是你，差点害死了我的孩子！”
谢怀舟捂着脸，没有动。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疏忽。可透析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必须要尽快进行肾移植手术。”
他伸手就要拉我：“走，现在就去抽血配型。”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谢怀舟，你保证配型成功了，就一定把肾移植给乐乐吗？你保证能救他吗？”
他动作一僵，眉头倏地拧起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林清欢，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乐乐的爸爸，我怎么可能不救他？”
爸爸。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刺耳得让我想笑。
上一世，就是他这个爸爸亲手把儿子的生机一点一点掐灭在手术台上。
可我不能说，只能垂下眼，任由他拽着我的手腕往外走。
抽完血，我回到病房。
乐乐还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被各种管线缠绕着。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小手，眼泪一颗一颗滚落。
我的孩子，为什么还要遭这么多罪？
两天后，谢怀舟拿着配型结果推门进来，眉梢眼角都带着压不住的喜色：“配上了！和你完全一致，一周后就能做手术！乐乐有救了！”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欣喜若狂的表情，心里却像结了冰，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给乐乐擦脸。
他大概觉得我是太累了，没多想，拍拍我的肩就出了门。
那天晚上，我去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打水。
路过楼梯间拐角时，我看见谢怀舟和助理正在聊着什么。
谢怀舟的声音传来：“配型结果出来了，没想到清欢的肾和桐桐也配上了。这次肾移植手术优先移植给桐桐。”
助理有些震惊：“这要是让嫂子知道了怎么办？她肯定不同意......”
“她不会知道的。”谢怀舟语气果断:“手术那天把乐乐也推进手术室，先给桐桐做。等桐桐这边结束，我再给乐乐找新的肾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死死捂住嘴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抵不过胸口那把刀绞一样的痛。
重活一世，他还是要把我的肾，先给别人的孩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晏行的电话。
“清欢，人联系好了。京市第一医院的陈教授，国内肾移植的权威，做过的案例上千例。他看了乐乐的病历，说只要孩子能撑到过去，他有把握。”
我攥着手机，激动到说不出话。
“我一周后去接你们。”
挂断电话，压在心里那口浊气终于散了大半。
只要再等一周，我就能带着乐乐离开这个地方。
第二天上午，谢怀舟走进了病房。
将一个小型乐高玩具递给了乐乐：“乐乐，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乐乐原本还没什么精神，看见那个玩具，眼睛倏地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盒乐高积木，小得可怜，拼起来大概也就巴掌大，但对乐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他仰起脸，苍白的脸上泛出一点红晕：“谢谢爸爸！爸爸你终于送我礼物了。”
我心里猛然一酸。
谢怀舟这些年给乐乐买过的玩具，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此刻，他捧着那个小小的乐高，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谢怀舟伸手摸了摸乐乐的脑袋，难得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等你康复了，爸爸带你去游乐园。”
乐乐使劲点头，眼眶都红了：“嗯！爸爸说话算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