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于氏的表情微微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色。
毕竟程宴礼是何人。
那是当今天下唯一的超一品国公,莫说一个妾室,便是朝中重臣在他面前也不敢喘一声大气。
宋嬷嬷却是一脸不屑:“你当国公爷是何人,会管这等鸡毛蒜皮的事?”
她是府里的老人,国公爷的脾性她自认摸得透,莫说处置一个丫头,就算今晚把人发卖了,国公爷也断不会为一个奴婢来**三夫人。
于氏轻**腹中的孩儿,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如今有子嗣傍身,便是闹到国公爷跟前,也只消说一句“动了胎气”,便没人敢拿她怎样。
她心念一定,神色便又恢复了几分倨傲。
“国公爷日理万机,你凭何会觉得会因为你一个奴婢,来与本夫人对峙?”于氏神色扭曲,冷笑出声。
云香脸色大变,下意识想起身,却被宋嬷嬷一把死死摁住,左右两个仆妇立刻上前将她捆了个结实。
她们分明是不打算让她好过!
云香挣扎着,高声呼喊救命。
于氏见状恼怒道:“还不把她的嘴堵住,莫非要闹到人尽皆知不成?”
挣扎间,宋嬷嬷手臂被云香狠狠咬了一口。
吃痛之下一个不察,云香便孤注一掷地挣脱开来,冲了出去。
就在所有人回过神之际,她一头栽入了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撞进了程国公的怀里。
程宴礼方才从外面归府。
正月里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下属的人情往来、朝中的盘根错节。
以及几位皇子设宴相邀,连轴转了好些天,没个喘气的空当。
回松鹤院的路上,他转动着指尖的白玉扳指,忽然开口:“这几日院中可有什么动静?”
丁卯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闻言仔细回想了一番,才道:“这两日院中一切安好,并无不妥之处。”
程宴礼不动声色地问:“藏书阁可修缮妥当了?”
丁卯一愣,面上浮起一丝古怪。
他心里嘀咕:烧的不过是藏书阁的下人房,藏书阁本身半点边都没沾着,主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可嘴上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屋舍已经全部修缮妥当,前些日子云香姑娘已经回藏书阁当差了。”
程宴礼在听到“云香”二字时,指尖拨弄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负到身后,淡淡应了一声。
好似方才不过是随口一问。
直到穿过花园的月洞门时,余光里忽然撞进一道纤瘦的身影,从暗处直直冲了出来。
他没有闪避,任由那身子撞进怀里,身形稳如磐石,只抬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头。
只是松松握住,却清晰地感知到怀中之人在发抖。
还不待他开口,云香冲出来的方向便追出几个人来。
宋嬷嬷扬声道:“去,你们去那边,势必要将那小**抓回来!”
云香一听到宋嬷嬷的声音,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不由自主地往身前的男子怀里缩了缩。
程宴礼眸光微沉,递了个眼色给身后的丁卯。
丁卯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何曾见过主子爷这般护着一个人?定睛一瞧,这才认出程宴礼身前的人是谁。
云香姑娘?
他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方才主子爷过问藏书阁的话。
所以……主子压根不是关心藏书阁,是在问云香姑娘?
丁卯心中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