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云香埋在他胸口,鼻尖满是他身上清淡的皂角香味,干净温暖。
她伸出手,轻轻将他拥住,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洇进他肩头的衣料里。
在溯哥哥的心目中,她全身上下无一不美好。
可若是这样的美好有了瑕疵,她不知道溯哥哥还能不能接受。
这样好的人,不该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溯哥哥,是梨儿对不起你……我原想着过几月便出府……可是……”
她一五一十地将老夫人有意让她做通房的事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那夜与程宴礼之间发生的事。
一对漂亮的男女隔着一扇门紧紧抱在一处,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可无人看见的是,那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门内的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程宴礼站在门后,隔着那道窄窄的门缝,目光落在院外那两道紧紧相贴的身影上。
男子身量欣长,将怀里的女子搂得严严实实,任何人看见,都会道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叫人胆寒的凉意。
跟在他身后的丁卯见到眼前这一幕,额角突突直跳。
他跟在主子爷身边多年,太清楚主子爷的脾气,面上越是平静,底下越是翻涌得厉害。
他偷偷觑了一眼,若是他没有瞧错,主子爷方才眼底的那根本不是笑意。
而是让人感到胆寒的杀意。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慢慢分开,程宴礼眯眼看了会,随后转身离去。
丁卯急忙小跑着跟上。
齐溯轻**心爱之人的面颊,那触感如同**着细嫩的花瓣,生怕一个不小心将眼前的嫩瓣弄上痕迹。
“你方才的意思是说,老夫人有意要你做……”齐溯的话顿在舌尖,迟迟没有将“妾”一字说出来。
云香并未说明,要将她抬去几房,只是点点头。
齐溯心如刀绞道:“我这就回去筹银子,尽快让你赎身出府。”
“我就不信,你不愿,难道这国公府还能做出强迫的事来?”
云香一时没有接话,溯哥哥是个只会读圣贤书的,哪里知道权势二字究竟有多重。
府里那些肮脏的事、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她怕说出来会吓到他。
她垂了垂眼皮,抬起脸来,安慰笑着道:“好,你放心,老夫人定会亲自问过我的意思,我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得了我。”
齐溯听她如此说,眉眼间那层阴翳总算散了些许,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梨儿,你再等我半月,不,十日就好。”
“我回去便找我爹娘商量,将家里那几亩良田先典出去,加上我这两年替人抄书攒下的银钱,凑一凑应当够了。”
云香听着他这般急切地安排,心头又是酸楚又是难过,连忙摇头:“溯哥哥,那些田产是你爹娘养老的**子,万万动不得。”
“赎身的银子我自己攒了一些,加上月钱,再有三五月也就差不多了。”
“再等等,等我攒够了,我便能安然赎身出府了。”
齐溯还要再说什么,云香已经抬手推了推他,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好了,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你回去的路上还要好几个时辰,我也要马上进去了。”
“你再等我几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齐溯望着她红红的眼圈,满肚子的话堵在喉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