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心里仍不免发紧,这阵压迫感的来源,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唯有那人。

黄昏时分,程宴礼推门而入。

屋内除了他惯有的沉香味,今日竟多了一缕甜香。

他眸光微动,撩眸望去。

雕花屏风半掩,屏后一道纤细人影,影影绰绰。

程宴礼眼底闪过一丝幽光,抬起脚往里面走,越过屏风,见到那纤细的身影此刻正站在博古架旁。

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些古籍。

那些古籍都是程宴礼往日里收的一些孤本,若是放到世面上,更是千金难求。

云香在瞧的正是其中一本,名为《淮南鸿烈》。

世人多将唤作《淮南子》。

这本书她听齐溯说起过,讲的是借上古世事论王朝更迭之道,那时她只当是书生闲谈趣闻,未曾想今日竟能亲眼见到这本。

“你认得此书?”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

云香猝然一惊,慌忙转身,深深行礼:“奴婢见过国公爷!”

程宴礼未看她,只走到身侧,将那本孤本拿起来。

“嗯,起来吧。”

云香起身,老老实实回话:“奴婢少时跟着兄长念私塾,曾听教书先生提起过……”

话到一半又心生惶恐,“奴婢方才未曾触碰,只是一时看入了神,冲撞了国公爷,请国公爷责罚。”

程宴礼执书走到书案后落座。

想来回主屋时已换下了朝服,此刻一身淡青常服,从云香的角度斜望过去,正瞧见他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整个人气势清峻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云香头又往下低了几分。

“在低下去,头都要垂到地上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云香不自觉脊背绷紧,敛眸低低应了声。

正此时,丁卯在门外叩了叩,程宴礼道了声“进”后。

丁卯便托着满满几沓公文奏疏走进来,将整个托盘占得严严实实。

他分门别类将奏疏理好,余光却小心翼翼往云香身上扫去。

程宴礼对于屋内的气氛自然有所察觉,指尖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案面,声音微冷:“还有事?”

这句话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云香却被他的突然出声惊了一跳。

丁卯忙回过神:“没、没事,奴才告退。”

门扇合拢,云香尽量将身子缩得更小些,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浅。

一想到往后无数个日子都要这般熬着,心中便惘然得厉害,像是踩在云端,脚下无着无落。

程宴礼扫了一眼角落里垂首屏气的人儿,淡淡开口:“过来,研墨。”

云香一怔。

她哪里会研墨?

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低低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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