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我心里有数。
往后谁问,我就说那钱是他老人家留下的。”
天色彻底暗了。
夜幕铺下来。
最后那只蜜蜂,在离周凡百米开外的半空中,身影一闪,直接钻进蜂巢空间。
九个蜂巢。
一整天下来,蜜量足足两百七十公斤。
换算一下,就是五百四十斤。
按一万八一斤的价,这笔钱差不多一千万了。
周凡从蜂巢里掰出一块蜡黄的蜜块,拿刀轻轻一切,分成几小片。
周婷凑过来,眼珠子滴溜溜转:“哥,这啥东西?”
“野蜂蜜。”
“能吃吗?”
周凡没答话,直接拿起一片塞进嘴里。
滋滋——
甜得发齁,百花的香气在嘴里炸开。
关键是咬下去那一下,断裂的地方拉出几根金丝,透亮透亮的,明晃晃的跟金子似的。
周婷口水当场就泛滥了。
咕噜。
她使劲咽了一下,嚷道:“哥,我也要尝尝……”
“行,试一口。”
婷婷抓了一片,小嘴一咬:“哇……哥,这也太甜了,比大白兔奶糖都狠……”
“妈!您也过来尝尝,这蜂蜜绝了!”
刘芹走过来,也捏了一片放进嘴里。
“好货。”
她点点头,“**爷在世时说过,蜂蜜能止咳化痰。
野生的效果更强,在中药里也算得上好东西。”
她顿了顿:“但这不是最值钱的。
真正宝贝的是蜂王浆。
中医里讲,那东西才是大补,能延年益寿。”
这话一入耳,周凡眼神动了。
对,他也记得这茬。
上辈子听科普节目讲过,蜂王浆的效果不是吹的。
蜂蜜是普通工蜂的口粮。
蜂王浆,是蜂王的专属。
工蜂和蜂王小时候其实是同一个种,只不过运气好的那一只被选为王,一辈子吃蜂王浆。
普通工蜂吃蜂蜜,寿命就两个月左右。
吃了蜂王浆的工蜂,一旦成了蜂王,寿命能拉到五到七年。
延寿的效果,确实惊人。
而且,那边科学机构还做过一项调查,统计各种职业的平均寿命。
排第一的,就是养蜂人。
养蜂人的平均寿命,基本都在九十岁以上。
蜂王浆这东西,到底有多金贵?
说白了,蜜蜂里真正顶级的货色,就是蜂王浆。
可问题来了——老子养的这帮蜜蜂,怎么一丁点蜂王浆都没产出来?
周凡打开系统,点进蜂巢界面。
干干净净,连个蜂王浆的影儿都没有。
西直门外,和善堂中药铺。
夜已经深透了。
刘掌柜坐在自家铺子里,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好几轮,可他还是不敢起身关门。
对面坐着的人,让他心里直打鼓。
国药三厂的副厂长,程开发。
这人五十出头,穿了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就那么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老刘,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程开发开了口。
刘掌柜苦笑着摇头:“程副厂长,您是我老领导,这我认。
可那人住哪儿,我是真不知道。”
“他就随口提了一嘴,说家在八达岭那片儿,村里人上山采蜜,他收上来再拉城里卖。”
程开发眉头拧紧:“八达岭那一片我们翻了个遍,还是找不着人。”
“你再好好想想,他还说过啥没?”
刘掌柜叹气:“真没了……程副厂长,这事儿有那么急?等他下回来,我帮您问清楚不就得了?”
“等不了。”
程开发语气沉下来,“厂里要赶一批急支糖浆,发到国外去的。
效果不到位,国外市场根本打不开。”
“这是创汇的大事,上头盯得紧。”
“老刘,你得帮我们跑一趟,自个儿去找人。
那野蜂蜜,对我们来说太关键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压低了些:“价儿好说,加钱都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透,周凡就蹬上自行车,朝大前门方向窜。
这条路还算平整,加上出门早,街上没几个人影。
周凡一使劲,把 ** 的劲儿都使上了,自行车跟长了翅膀似的,嗖嗖往前冲。
五公里路,十分钟就到了。
算上等红灯的工夫,这车速少说有六十码。
今儿是贺永强的大喜日子,小酒馆门口挂了俩大红喜字,看着就喜庆。
“周凡!赶紧的!”
贺老头冲他招手,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后面忙成一锅粥了,前院你盯着!”
周凡点头:“成,交给我。”
贺老头又补了一句:“记住了啊,今天一天,名单上的老顾客酒水全免。
别给我瞎请客,这是名单,仔细瞅。”
说完,他又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周凡:“这是你这段时候的工钱,数数。”
周凡没推让,信封接过来,指尖一挑。
其实不看也知道,里头躺着两张五万的大钞。
十万块。
说好一个月十五万,这老小子真给了十万。
“贺老板——”
周凡没多话,信封在手里晃了两下。
贺老头眼皮一耷拉,声音压下来:“没法子,你也晓得,现在酒馆上下是永强在管。
他说了,你这个月的工钱扣五万。”
“凭啥?”
周凡问。
贺老头咧嘴一笑:“你昨晚没来干活。”
周凡皱眉:“你不是说了,我去牛栏山拉货,回来之后下午和晚上都不用上工?”
贺老头眼里闪着**,嘿嘿两声:“我刚刚讲了,如今酒馆里永强说了算,我说了不算。
我是让你晚上不用来,可永强让你来啊。”
“这不就扣了?”
周凡深吸一口气,信封塞进兜里。
跟这种人废话没用。
你做初一,老子就做十五。
五万块我还不缺。
你先不讲规矩,那别怪我不仗义。
说实话,周凡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徐慧芝叫过来。
他跟贺永强之间,谈不上深仇大恨。
可现在这父子俩联手坑他,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还有事?”
贺老头盯着周凡,脸上半点儿愧疚没有。
周凡摇头:“没了。”
平静得吓人。
不吵不闹。
贺老头反而心里发毛。
他倒巴不得周凡闹一场,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他摸不着底。
贺老头咽了口唾沫,赶紧又画大饼:“小周啊,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犯这种错就行。
年轻人多吃点苦,对你有好处。”
“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
说完,贺老头去后院忙活了。
贺永强接亲回来,家里亲戚朋友都等着,他得去招呼。
前面临街的小酒馆,就剩周凡一个人。
大清早也没人来喝酒,周凡的活简单——切咸菜丝、搬酒缸、洗酒具、打扫卫生。
快十一点,活全干完了。
贺永强和徐慧真正在后院拜堂。
周凡把小酒馆的门一关,大摇大摆走了。
别人以为他去吃午饭。
实际上,他骑着车子去了西直门外的旅馆,把徐慧芝给接了过来。
“怎么样了?”
徐慧芝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今天新郎官结婚的人,是她的心上人。
周凡骑着自行车,后座驮着徐慧芝。
“他们正拜堂呢,别急,我这就把你送过去……放心,还没洞房!”
徐慧芝胸口那口气总算吐出来了。
车子拐过街角,离小酒馆越来越近。
后院里,贺永强正跟贺老头吵得脸红脖子粗。
拜堂那会儿,贺永强还满脸堆笑,等进了洞房,把新娘子头上那块红布掀开,整个人直接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这女人,根本不是他等了一整天的那个。
眼前这姑娘确实不丑,可怎么看都不对味儿。
贺永强这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认准了的女人,就是天仙下凡也别想换。
谁说都没用。
他冲进贺老头的屋,嗓子都劈了:“爹,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又是谁?”
贺老头叹了口气:“她就是徐慧真。
当初跟你相亲那天,她崴了脚,让她表妹替了她。
你见的那个是表妹,这位才是正主儿。”
贺永强眼珠子都红了:“我不要她!我就要相亲那个!”
“你……”
贺老头一跺脚,“怎么就说不通呢?慧真打小就贤惠能干,她爹是我老交情,这姑娘以后肯定持家!长得也不差,哪点配不**?”
“配不上就是配不上!”
贺永强嗓门更高了,“我就认那个跟我见过面的姑娘!非她不可!”
“没了!”
贺老头吼了一声,声音发闷,“去年闹疫病,人早没了。”
没了?
贺永强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愣在原地。
心里疼得厉害。
可人死不能复生,再难受也活不过来。
算了,徐慧真就徐慧真吧,反正长得也算顺眼。
贺老头拍了拍他的肩,声音缓和下来:“你虽说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就剩下你这一根苗了。
不管当儿子还是当侄子,这家业往后都是你的。”
“你爹我能坑你吗?”
贺永强想了想,点点头:“爹,你不会。”
“那就成了。”
贺老头语气松快了些,“慧真脑子灵光,过上几天熟悉了酒馆的门道,就把那个姓周的辞了。
你们两口子好好经营,挣不了大钱,好歹吃喝不愁。
爹老了,干不动了。”
这是要把摊子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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