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人走到她面前敬酒。
沈知意抬起眼,先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口松散,眉眼里有种不加遮掩的玩世不恭。
“沈小姐?”
他将酒杯略略抬起,目光落在她脸上,停得有些久。
沈知意并不认识他。
陆夫人正在与旁边的长辈交谈,她也不愿在这种场合失礼,便端起手中的气泡水,朝男人微微颔首。
“**。”
贺川笑了。
他今晚本是陪家里长辈过来露面,方才站在人群外看了半晌,才终于确认眼前的人,就是陆靳寒那位传闻中安静寡淡、毫无趣味的联姻未婚妻。
上次在夜色包厢里,他还当着陆靳寒的面拿“木头美人”取笑过沈知意。
陆靳寒当时没有否认。
于是贺川也先入为主,以为沈家大小姐不过是张适合摆在宴席上的脸,漂亮,却无趣。可现在见了真人,他才发现传言错得离谱。
眼前的女人长发垂在肩头,香槟色礼服衬得肌肤冷白。她站在人群里,不曾刻意博取谁的注目,可视线落到她身上后,便很难再移开。
尤其是那双眼睛。
看上去温和安静,眼底却没有讨好,也没有胆怯。
贺川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陆夫人今晚会亲自带她出席。
“贺川,靳寒的朋友。”他自报家门,又朝陆靳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是第一次见沈小姐。”
“原来是贺少。”
沈知意唇边弧度恰到好处。
贺川这人,她听冷艺熙提起过几次。京圈出了名的纨绔,口无遮拦,偏偏家世不错,旁人即便不喜,也得留三分情面。
她本不想与这种人多说。
贺川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看着她杯中的气泡水,挑了下眉。
“宴会的酒不错,沈小姐不试试?”
“我不太会喝。”
“不会喝,和不想喝,是两回事。”
这话有些唐突。
沈知意抬眸,贺川却只笑着,神情坦荡,倒不像有意为难她。
他身后不远处,有几位年轻男女正望着这边,显然都想看看陆靳寒这位未婚妻究竟是什么性子。
“沈小姐?”
贺川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笑意收敛了些。
沈知意垂下眼,将手里的气泡水放回侍者托盘,重新取了一杯香槟。
“那就一杯。”
贺川眼底浮出意外。
他原以为她会轻声拒绝,再找个稳妥无趣的理由脱身。没料到她接得这样干脆。
“贺少,请。”
两只酒杯在半空轻碰。
清脆一声,很轻。
沈知意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微微发涩的余味。她平日不常喝酒,空腹喝得急,胃里很快泛起轻微的不适。
她神色未变,只将空杯递回侍者手中。
贺川盯着她看了片刻,“沈小姐酒量不错。”
“贺少过奖。”
贺川的目光并未从她脸上移开。
他原本只是出于好奇过来敬杯酒。可近距离看着沈知意,他才察觉传闻里那个安静无趣的沈家大小姐,并不是真的木讷。
她只是将所有情绪都收得太深。
这样的人,要么无所谓。
要么就是太擅长忍耐。
贺川更倾向于后者。
宴会厅里的弦乐忽然停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旋律舒缓的舞曲从四周音响里流淌出来。
水晶灯下的人群渐渐散开,侍者推走中间几张装饰用的圆桌,空出一片宽阔的舞池。
许**站在不远处,笑着提醒宾客:“今晚难得人齐,大家别总站着,跳支舞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