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走近几步,刚好能听到喻璟的声音。
她正一边洗牌一边埋汰陆砚辞,说她刚从陈仲安那听说他今晚一掷千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结果是为了女朋友。
陆砚辞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说你羡慕啊,让**给你找一个。
喻璟嗤笑一声说正要回嘴,余光扫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沈鸢,眼睛亮了一下。
“这就是你女朋友?”喻璟把牌扣在桌上,从人群中绕出来,走到沈鸢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喻璟。你这裙子真好看,烟灰色太衬你了。”
沈鸢握住她的手,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沈鸢。”
喻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刚才在牌桌上洗牌时那种飒爽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天生的自信和坦荡。
陆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牌桌上站起来,走到沈鸢旁边,低头对她说喻璟是他合伙人,俱乐部的事就是他俩一起搞的,今晚过来聊正事。
等会还有几轮牌要打,如果她困了累了就让周祁阳送她回去。
沈鸢说也好,那咱们现在走吧。
陈馨怡在旁边举手说我也要搭个便车。周祁阳苦着脸埋怨自从有了你们我成专职司机了,被陈馨怡踹了一脚小腿。
车上,陈馨怡坐在副驾驶,沈鸢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丝丝的。陈馨怡随口问俱乐部最近怎么样,周祁阳叹口气说账目不好,最近几场比赛成绩都不理想,喻璟今晚过来就是跟砚辞商量接下来怎么调整。
这俱乐部当初就是砚辞和喻璟出的资,两人占大头,最有话语权,他和其他人出点小头。现在账目吃紧,喻璟和砚辞最急。
陈馨怡不以为意道这点钱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倒闭破产都不痛不*的。
周祁阳在红灯前踩了刹车,转过头来回怼:“你懂什么,这俱乐部算定情信物,哪能倒闭。”
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用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
沈鸢既没看手机也没睡觉,正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
周祁阳打岔道:“谁会嫌钱多啊,再说了这是满足成就感的事。”
陈馨怡也沉默了。
沈鸢看着后视镜里周祁阳躲闪的眼睛,和陈馨怡突然抿紧的嘴角,什么也没说。
她开口问了句:“看喻璟的样子不像对赛车感兴趣的人,怎么会跟砚辞合伙创业?”
周祁阳支支吾吾,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陈馨怡也沉默不语,低头刷起了手机,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转弯灯哒哒哒的节奏。
沈鸢没有再追问,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她想起喻璟提到陆砚辞时那种毫不客气的熟稔,想起陆砚辞调侃她的语气。
那是两个人之间独有的默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寒暄,甚至不需要好好说话。
而她对陆砚辞的事业,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沈鸢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觉得不对的。
就是一扭头,陆砚辞人已经走了,消息从满屏表情包变成“在忙”再变成“回来吃”连标点都没有。
她经常半夜醒过来旁边的枕头是凉的,他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屏幕朝下扣着。她把那些瞬间一个一个按下去,没多想。
周六清晨,陆母约她去山上普济寺。
沈鸢跟在陆母身后在每个殿里上了香。从大雄宝殿出来,陆母提议去后山走走。
青石板路被竹林夹在中间,陆母走得不快,说起砚辞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俱乐部那边一堆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倒是跟你在一起之后安分了不少。”陆母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们两个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吧?”
“八个月了。”
“嗯,八个月了。”陆母抬手拈掉她肩上一片竹叶,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力道很轻,沈鸢却觉得那个停顿被拉得很长。下山之后她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盘山公路一层一层往下绕,肩上那个轻轻按压好像还在。
又过了一周,大学同学林蔓约她吃晚饭,在城南商圈一家融合菜馆。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林蔓低头翻着手机相册给她看最近出差拍的照片,沈鸢的目光越过她的手机屏幕,落在马路对面。
对面是一栋气派的独立酒楼,穿制服的门童正弯腰替客人拉车门。
几个人从旋转门里走出来,最先出来的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人,穿米白色职业装,后面跟着一个男人,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快走了两步追上那个女人,很自然地侧身为她挡了一下旋转门。
两人说了句什么,女人笑了一下,一起走**阶。
林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哎你看那个男的,好帅啊,又高又帅。他女朋友跟他还挺配的。”
“女朋友?”沈鸢盯着那两个人。
“对啊,就那个扎丸子头的,一看就是一对。”
沈鸢看着那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她收回目光,对林蔓笑了一下:“走吧,我帮你叫车。”
回到家的时候陆砚辞已经换了睡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地喊了句“回来了”。
“今天干嘛了?”沈鸢换了拖鞋走过去,拿起他喝剩一半的红酒灌了一口。
“跟投资人吃饭,聊了一晚上,头都大了。”他按下暂停键转过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
沈鸢坐下来,他立刻把头枕在她腿上。她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没有再问。
沈鸢有时候觉得,她和陆砚辞这段关系就像在打通关游戏。
头几个月,闯的是那个不懂事爱冒险的混世魔王,拦他飙车,劝他别打架,把他从热搜上拽下来,那一关她过了。
后来是教他怎么对一个人专一,别勾三搭四,别见一个爱一个,别让你女朋友天天替你收拾烂桃花,那一关她咬着牙也过了。
现在好了,到了新的一关,工作忙应酬多,开始骗她。
她不知道这一关后面还有多少关,也不知道有没有通关这回事。她只知道每一关都比上一关更难打,而他的血条好像永远是满的,她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