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韩舒推门而入，手里拎着的两份盒饭还冒着热气。她径直走到桌前，将其中一份搁在刘羽面前。
“先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说。”
刘羽没有半分客套，打开饭盒便埋头大口吞咽起来，仿佛刚才经历的生死危机和残酷真相，都不如填饱肚子来得重要。
韩舒没有催促。她在对面坐下，同样打开了饭盒，却只是将筷子轻轻搁在盒盖上，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刘羽风卷残云般将大半盒饭扫进肚子，进食的速度才慢了下来。韩舒这才开口：“灵卫系统，具体是怎么触发的？”
刘羽咽下嘴里的饭，手背随意一抹嘴角，便开了口。从他和李航试图拦下张赟虐猫，到被蓄意丢出校门；从三名灵卫先后诡异现身，到薛景阳摔碎***、危机骤然**——整个过程被他梳理得条理分明，每一个细节，他都描述得精准而冷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韩舒静静地看着他，意外于这个少年如此沉着、理智地剖析自身遭遇的方式。
没有劫后余生的哭诉，没有对未知的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求她主持公道的委屈。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刘羽沉默片刻，开口道：“今早，我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灵能测试也未能通过。于是我提出报名逆命裁决。”
“薛景阳试图阻拦，没有成功。随后，他就在我面前，演示了如何篡改其他同学的意识……”
话至末了，他停住了话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抬起头时，他原本平静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明亮的坚毅：“可是，经过今早的事情，我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灵能觉醒。但我的测试报告单上，灵能潜能却依然是F级别。”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猜测：“我怀疑，学校篡改了我真实的灵能潜能数据。”
韩舒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眼底那抹光再也藏不住，亮得灼人。
“刘羽。你不能说谎。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刚才所说的，全部属实？”
刘羽缓缓抬起眼睛，平静地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我没有说谎。”
韩舒盯着他，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一遍——他脸上还没擦干净的擦伤，身上那件被扯破的校服，以及他眼神里那种不像十五岁少年该有的、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之后仍然没有碎掉的硬核。那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坚韧。
她开始问问题。一个接一个，节奏不快，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落在某个她关心的坐标上。
“像你这样六次测试，一次都没有通过的人多吗？”
“只有我自己。”刘羽回答得很干脆，“除了李航五次没过，其他人多是两到三次就过了。”
“每次测试通过的人员有多少？”
刘羽想了想，眉头微蹙：“具体数字不知道。因为每次测试前，都会转来很多学生。我估计，大概每次会有五分之一的人通过。”
“后来你有再见过这些通过的人吗？”
“没有。”
“你知道W世界联盟和世灵**部的存在吗？”
“不知道。”
“那你们学校对于灵界资格选拔流程，是怎么说的？通过测试以后，后续怎么安排？”
“通过测试的人统一前往灵能学院进行灵能战斗培训，培训结束后再完成一次正赛，正赛排名优秀者加入灵界委员会，成为灵界正式成员。”
韩舒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放下时，神色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职业性的冷静，而是蒙上了一层凝重。
“这不是真实的选拔流程。”
“真实的流程应该是培训通过后，会有一次测试，成绩优异者可以根据个人意愿选择文职或武职。文职方向，前往W世界联盟世灵**部的灵能大学进修；选择武职方向，会和其他成绩落后者，共同参加灵界资格选拔赛正赛。”
”正赛是W世界联盟各加盟平行世界选手同场竞技的舞台。表现优秀的，直接进入世灵**部入职。”
刘羽听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韩舒目光一凛，压低声音道出了残酷的真相：“学校的管理者通过伪造测试结果，让那些真正优秀的苗子，不仅会被判定‘不合格’，还会通过定期的记忆篡改，彻底抹除他们在校时的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他们的真实去向，是被当成高价商品，偷偷卖到了域外世界。”
刘羽瞬间恍然大悟——难怪薛景阳要定期修改同学的记忆，难怪他要百般阻挠自己报名“逆命裁决”，原来自己在他那里早已成了待售的货物！
“我们一直在查。但因为管理边界的问题，始终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所有的记录——学生身份、测试结果、参赛名单、去向追踪——全都掌握在各地灵界委员会委员自己手里。总部的调阅权限极其有限。他们不给，我们就拿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低了几分。
“就在上个月，我们终于摸到了关键线索——最重要的资料证据，就藏在灵能学院。可就在我们派出调查人员赶赴学院时，爆炸发生了。资料尽毁，伤亡惨重。我们的调查人员，还有那位这次为我们提供情报的线人……全部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韩舒话音一落，目光灼灼地看向刘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刘羽，你愿意协助我们的调查吗？”
刘羽愣了一下，忍不住抬起眼睛，重新打量对面这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眼神很直，说出的话更直。
她请自己协助调查，却先把如此致命的危险直白地摊开在桌面上，连句利诱的客套都没有先说。
呵，看来她笃定，自己已无退路。
“我愿意。”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祝晨琪推门进来，朝韩舒招了招手。
韩舒看了刘羽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起身走了出去。
刘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处境，一边戳着饭盒里的米饭。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进来的不是韩舒，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在刘羽对面坐下，语气诚恳：“感谢你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会保障你的安全，调查结束后，我们会安排让你跳过选拔赛，直接入职世灵**部。”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细长的针剂装置：“这是测试药剂。你现在已经觉醒了。按流程，得先做个灵能等级测试。打完针，我带你去测试室。”
刘羽皱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但还是伸出了手。
针尖刺入，淡蓝色的液**入血管。下一秒，天旋地转。刘羽的视野瞬间崩塌，天花板和墙壁化作扭曲的线条，意识在黑暗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