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很快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就放到了沈青禾面前,上面还奢侈地滴了两滴香油。
沈青禾拿起洗干净的瓷勺挖了一勺送进母亲碗里,林春兰没想到她会那么做,眼眶隐隐泛红。
青禾又挖一勺送进父亲手里,这次被他拦住了。
“阿禾你吃,爹不吃鸡蛋。”
沈青禾微微皱起眉头,“爹,你一天那么辛苦,得吃点鸡蛋补补,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又多了一个人关心自己,沈永贵一个大男子汉喉头哽咽了。
沈青禾顺利把鸡蛋羹舀入他碗里,紧接着是大哥和二哥,他俩就直接多了,嘴巴一瘪保准答应。
分完后还剩下一半,沈青禾看着桌子上的人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好吃的要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有被内涵到的王招娣垮起一张脸。
王榴花眼珠子一转,“青禾,也分二婶一点。”
沈青禾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二婶,看看我爹娘兄长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好意思要?”
王榴花一张面皮腾地红了,颇为埋怨地说:“那不是你说的吗?”
沈青禾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那二婶你们平时有好吃的会分给他们吗?”
这个们字就很有灵性了。
二房的人和老夫妻俩都觉得不自在。
“对了二婶,堂哥呢?怎么没见他?”
王榴花尴尬不已,只想尽快转移话题,遂答道:“在书院呢。”
沈青禾:“哦,在书院啊。”
看向坐在上手的祖父祖母,语气软乎乎的,“能供养读书人,原来咱家还没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又看向自己父母兄长,“那我就很好奇了,怎么他们瘦成这个样子?”
沈**额角有冷汗滑出,王招娣更是被人掀老底了,王榴花自知失言,悄悄瞪了沈青禾一眼。
沈明珠出来解围,“青禾妹妹有所不知,大哥他学识渊博。”
沈青禾又哦了一声,“学识渊博,那想来已经考中秀才了,咱家离改换门庭不远了。”
沈明珠一噎,另外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了。
沈青词看了这个妹妹一眼,眼中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不是的,大哥去年下场差点考中童生,如今在书院潜心读书,将来必定中磅。”
说着说着沈明珠脸都红了,自己也觉得有些牵强了。
谁知沈青禾反而满脸真挚,“那堂哥一定很辛苦,二叔二婶得多多体恤,千万不要让他有后顾之忧,咱家可全靠他了。”
王榴花不干了,可不想让大房将来赖着自己儿子不放。
“当然,下次你堂哥休沐回来,届时你们可以见见。”
沈青禾满脸开心,“好啊,我也读了几年书,届时可以请教一下堂哥。”
王榴花心里一咯噔,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这是沈青禾不知底细,万一露馅,那……
“呵呵,再说吧。”
沈青禾放下手里的勺子,大房众人也跟着她起身,“祖父祖母,二叔二婶慢慢吃。”
一顿早饭将他们遛着玩,末了自己还提前吃完了,王招娣气得心肝脾脏肺都疼。
沈永贵带着沈青松去县里了,现在路上不太平,孤身一人万一被人抢了就不好了。
林春兰要上山,沈青禾提出跟她一起去,临走之前将包袱里十个白面饼子全都收进空间。
只剩下两件换洗衣物,特意伪装得鼓鼓囊囊的,就等着鱼儿上钩。
沈青词自然要跟着一起去,不然还得被他们想办法支开。
山上跟山下一样荒凉,外围枯掉的树木都被村民砍伐了不少,地上全是枯枝落叶。
“娘,这能找到吃的吗?”
挎着篮子的林春兰露出一抹苦笑,“咱们顺着溪流往上走去吧,能遇到就是运气好。”
溪流干涸多时,同样有不少村民跟他们一样来碰运气。
看到林春兰身旁雪姿肤貌的女子后都愣住了,有那相熟的人暗戳戳问起来。
“这是我闺女,前些年婆婆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现在回来了。”
大家知道这事,为此沈家还闹得很不愉快,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村里的谈资。
只是没想到这卖掉的闺女竟然自己回来了,出落得还这般水灵,啧啧!
这些人的目光有善意,好奇,就有带着恶意揣测的,沈青禾没理他们。
与他们分别后走上另外一条小道,刚才问母亲,“娘,外祖父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林春兰嘴皮微微颤动,沈青词赶紧给自己妹妹解释。
原来自从青禾被卖掉之后林春兰就回去了一趟,来沈家大闹一场后又指责林春兰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从那以后就鲜少回林家。
沈青禾暗自点头,外祖父家是猎户,身手没的说,逃荒路上有他们一起能减少很多麻烦。
“娘,我很多年没看到外祖母了,改天我们去看看吧。”
林春兰哑着嗓子回:“好。”
林家是隔壁村的猎户,平日里都是住在山上,与村民之间的往来并不算多。
几人又往前走了走,眼中看到的都是枯黄的景象,沈青禾放出木系异能感应。
很遗憾,附近没有什么能吃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活着的食物。
原本以为要回去了,谁知林春兰继续带着她往里走。
“那边就是深山了,以前村里人都不敢进来,后面干旱之后才组织人手进来收集食物。”
“前面有一个水源,半年前干涸了,干涸了之后村里人又往深山里走,和野兽发生了冲突,那次死了好几个人。”
讲述的时候语气有些沉,眼睛看着周围枯黄的景象就发愁,这可怎么办,老天不给人一点活路。
沈青词沉声道:“总会有出路的,娘,我们别自怨自艾。”
沈青禾赞赏地看了二哥一眼,“没错,总会有出路的。”
说完话,重新挽着母亲的手臂,“娘,您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生活了。”
林春兰沉默,“可是我们的根在这里,祖祖辈辈都在这里。”
沈青禾道:“娘,有一句话叫人挪活,树挪死。”
林春兰沉默,她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其中要经历多少艰难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