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我去医院拿体检结果。
医生指着报告单，问我末次**的日期。
我反复算了两遍，掌心一点点发凉。
“怀孕六周，目前指标正常，但你有过流产史，前三个月要格外注意。”
我盯着那张报告。
六周前，是陆时谦的生日。
那晚他喝了酒，抱着我说，以后别再提孩子，我们两个人也可以过一辈子。
第二天醒来，又恢复了冷淡。
我以为那至少算一句承诺。
现在看来，那只是酒后的随口一说。
我把报告装进包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回到家时，客厅坐满了陆家的亲戚。
茶几上摆着粉蓝相间的气球和蛋糕。
温妍穿着宽松的白裙，正让大家猜孩子性别。
陆时谦看见我，只抬了抬下巴。
“回来得正好，坐吧。”
律师将文件推到我面前。
“林女士，这是监护协议。孩子出生后登记在陆先生与您名下，温女士保留探视权。”
“对了，”
他补充道，“孩子虽然在您名下，但每个月必须空出一天时间给陆先生和温女士，作为亲子日。”
我翻到最后一页。
陆时谦已经签了字。
我捏着纸角，抬头问他：“协议什么时候拟定的？”
“前几天。”
所以，他不回我消息的那五天。
在我求他和我商量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的同时，他已经决定了做别人的父亲。
我看着他。
“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温妍脸色白了白。
陆时谦眉头拧紧：“那个人不重要。”
“究竟是不重要，还是这个人就是你？”
“够了！”
他脸色彻底沉下来，“林枝，你非要把每个人都想那么龌龊？”
“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包容不了，”
他顿了顿，嗓音很冷，“那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再要一个孩子。”
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心痛了。
可正准备从包里拿出报告单的手，却还是狠狠攥紧了。
我看着他，“如果我怀了呢？”
陆时谦一怔，
温妍忽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
他立刻起身扶住温妍。
“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刚才站久了，没事。”
他蹲下来，掌心覆在她小腹旁，语气放得很轻。
“别逞强，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累。”
然后才回头看我，
“不会有这种情况。”
“我是说万一。”
他终于开口，语气没有一丝迟疑。
“那就不要。”
四个字落下来。
我掌心那张报告，便再也拿不出去。
陆时谦扶温妍坐好，才皱眉看向我。
“签字吧。你想要孩子，孩子也需要母亲，这是最合适的安排。”
我低头看着监护协议，忽然笑了一下。
“好。”
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随后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压在协议下面。
“还有一处，需要你签。”
陆时谦忙着安抚温妍，没有细看，接过笔签下名字。
熟悉的三个字落在离婚协议末尾。
我抽回文件，摘下婚戒，放在他面前。
他愣住。
“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起身往外走。
经过温妍时，她一脸无措，
“枝枝好像生气了，要不要追?”
“让她走。”
陆时谦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冷静下来，自己会回来。”
我拉开门时，律师终于发现两份文件不对。
他猛地站起来。
“陆先生，您刚才签的不是监护补充协议。”
“是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