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低头看他。
这个前世把我推进乱葬岗的男人。
这一世，终于跪在了我面前。
我轻声道：
“萧砺，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你为了云莺，把我推进乱葬岗。”
“你说，我害死了她，就该和孩子一起被**。”
萧砺浑身一震。
“你……你胡说什么？”
“你还命人一铲一铲把土盖在我脸上。”
“我求你救救孩子。”
“你说，毒妇不配生你的孩子。”
萧砺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我慢慢抽回衣摆。
“萧砺，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
“这一世，我凭什么救你？”
皇上冷声道：
“拖下去。”
禁军架起萧砺往外拖。
他一路嘶喊：
“清辞！”
“沈清辞！”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没有回头。
下一刻，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我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
营帐中药味浓重。
周擎守在榻边，眼睛熬得通红。
见我醒了，他猛地跪下：
“夫人，您醒了！”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孩子……”
周擎眼眶一红。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夫人别怕！”
他急忙道：
“孩子保住了！”
“太医说您只是动了胎气，幸好救治及时。”
我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还好。
这一次，我护住了他。
周擎又道：
“陛下留了旨意。”
“等您醒后，问您可愿留在军中，统管虎啸营。”
我怔住。
帐外，风吹动军旗。
猎猎作响。
前世，我困在侯府后宅，困在萧砺一句“不许出门”里。
最后困死在乱葬岗。
这一世，我不要再回那座吃人的府邸。
我慢慢撑起身。
“告诉陛下。”
“臣妇愿意。”
萧砺被押走那日，三军将士都来了。
不是送他。
是骂他。
“弃君不顾的废物！”
“护国夫人拼死救驾，他却在陪骗子听鸟叫！”
“呸！还侯爷呢，我看连狗都不如！”
烂泥、碎石、马粪，一样样砸在萧砺身上。
他被砸得满脸污秽，却只是怔怔看着远处的营帐。
那里挂着护国夫人的金令。
从前那是他的主帐。
如今，再也不是了。
周擎走过去，扔给他一个包袱。
“萧砺，夫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萧砺颤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封和离书。
不。
不是和离。
是休书。
上面字迹清冷：
“萧砺无德无义，弃君负妻，不配为夫。”
“今日，沈清辞休夫。”
萧砺盯着那几个字，眼泪突然砸了下来。
“她休我？”
“她竟然休我？”
周擎冷冷道：
“夫人还说，从今以后，孩子姓沈。”
“与你萧砺，再无半分关系。”
萧砺猛地抬头：
“不！”
“那是我的孩子！”
周擎一脚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替我还了他当初踹周擎那一脚。
“你不配。”
萧砺被押上囚车时，还在喊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出去看他。
我站在营帐里，低头**小腹。
孩子。
我们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