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屏幕安静许久。
他只发来一句:砚秋,我当时不知道。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前世的同一天。
我把存储盘递给他时,他正在陪阮知意选择展柜灯光。
他甚至没有打开,只让我别再用这些事刺激她。
梁叙衡从来不缺知道真相的机会。
他每一次都主动闭上眼睛。
那晚大雨滂沱,梁叙衡撑着我大学时送他的旧黑伞,独自等在苏氏楼下。
伞柄上那个小小的“秋”字,隔着雨幕已经看不清。
秘书问我是否让他上楼。
我合上百叶窗。
“不必。”
“给他送一把伞,别让人倒在公司门口。”
秘书愣了愣。
我补充:“用前台统一采购的那种。”
苏氏新品预展当天,主屏幕突然熄灭。
片刻后,阮知意躺在病床上的视频出现在所有记者面前。
她腕间缠着厚厚的纱布,嘴唇毫无血色。
“我承认自己有错,可苏砚秋也不像大家看到的那样无辜。”
“她早已联络海外展方,目的就是毁掉梁氏,也逼我从珠宝行业消失。”
记者立刻围向我。
“苏小姐,阮知意自伤是否与您的连续曝光有关?”
“您利用矿石所有权压制竞争者,是否违反行业公平?”
“梁总有没有向您求和?您是在借机要求恢复婚约吗?”
**入口处,梁叙衡站在人群之外。
他显然也不知道视频会侵入预展系统。
但他的第一反应仍是拿出手机,拨给阮知意。
“知意,把视频关掉。”
只是关掉。
他没有问她为何破坏苏家的发布会,也没有质问她为何再次把命当作工具。
电话里,阮知意哭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没有办法了。我只想证明,我不是一个坏人。”
梁叙衡闭了闭眼。
“我去医院。”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只要阮知意落泪,他永远会赶过去。
我拿起现场话筒。
“既然阮小姐选择在苏氏的预展谈过去,那我们不妨一次说完。”
大屏随即切换。
医院诊室外的监控画面中,阮知意正低头端详手腕。
护士问:“真的只划这么浅吗?拍摄时可能看不出血。”
她皱着眉回答:“不能留下疤。纱布缠厚一点,再准备血袋,让梁叙衡相信就够了。”
全场一片哗然。
梁叙衡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
录像继续播放。
阮知意拨出电话前,先将声音调整得虚弱。
“叙衡,我真的撑不住了。”
随后,画面中出现另一段实时影像。
梁叙衡已经赶到病房,手里拿着我的证据资料。
他问她:“三年前的设计赛,你到底有没有骗过我?”
阮知意脸色一变。
她忘记直播设备还在运行,冲过去遮挡镜头,却撞到了床边。
“是,我骗了你,那又如何?”
“梁叙衡,你真敢说自己毫不知情吗?”
记者快门声密集响起。
梁叙衡面无血色。
阮知意边哭边笑。
“苏砚秋给过你录像、邮件,也求你调查。可只要我掉几滴眼泪,你就不肯继续查。”
“你喜欢我依赖你,却厌恶她永远不肯弯腰。”
病房内陷入死寂。
她仍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