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在长公主府的床榻上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十根手指被厚厚的白布包裹,骨碎之痛彻夜难眠,我咬牙死撑,满头冷汗。
背上的鞭伤经过了刮骨去腐,痛入骨髓。
慕容晏端着药碗,坐在床榻边,眼底满是***。
见我醒来,她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小心翼翼的庆幸。
“别动。”她按住我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太医说,你的手骨碎得太厉害,若不好好养,以后连剑都握不稳。”
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
慕容晏的手微微一顿,将药勺送到我唇边,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顾府那场火,烧了一天一夜。”
“本宫安排了一具身形与你相仿的男尸,放在了柴房的废墟里。”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镇北将军的**陆氏,畏罪**,死无全尸了。”
我咽下苦涩的药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顾惊霜什么反应?”
慕容晏冷笑一声,招了招手。
暗卫影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屋内,单膝跪地,将顾府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
那场大火扑灭后,顾惊霜在废墟中徒手挖了三个时辰。
她的双手被烧焦的木头烫得血肉模糊,却像疯了一样不肯停下。
直到,她挖出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焦尸的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木簪。
那是七年前,顾惊霜用第一个月的军饷,亲手为我雕刻的。
不值钱,但我戴了整整七年。
影一说,顾惊霜看到那半截木簪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直挺挺地跪在了废墟里。
她不顾焦尸的恶臭,将其紧紧抱在怀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哀嚎。
她以为我死了。
死在了她下令夹断十指,死在了她亲手抽下的鞭刑之后。
“不仅如此,”影一垂下头,继续禀报,“顾惊霜不相信您会下毒,去翻找了您的遗物。”
听到这里,我闭上了眼睛。
我的遗物里,藏着我这七年,为顾家流尽的每一滴血。
顾惊霜在我的破旧木箱底,找到了一个厚厚的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
“庆历三年冬,变卖陆家祖传玉器两套,换棉衣五百件,送往北境。”
“庆历四年春,典当父亲遗物古剑,购粮草三千石,补顾家军军需。”
“庆历五年秋,卖京郊陆氏庄子三处……”
整整七年,我的家底被掏得干干净净。
她引以为傲的顾家军,她能在北境站稳脚跟的底气,全是我一笔一划,用陆家的基业生生砸出来的!
而她,却在功成名就后,纵容家人嫌弃我满身穷酸气。
除了账本,她还翻出了一张泛黄的药方。
那是当年太医给顾清芷开的方子。
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取至亲心口肉三两,为引。”
顾惊霜拿着那张药方,双眼通红地冲进了顾清芷的院子。
她像个疯子一样,一把扯开了亲妹妹的衣襟。
顾清芷的锁骨下,赫然有一**诡异的红斑——那是古籍中记载,生食人肉后留下的印记!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顾惊霜掐着妹妹的脖子,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