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舅妈收到**材料时,正在和我妈视频。
我妈坐在镜头前择菜,语气十分笃定。
“知遥从小最要面子,也最怕没钱。等她在学校饿上几天,自然会回来求我们。”
“到时你别心软,不让她在门口跪够半小时,就别开门。”
舅妈正笑着附和,快递员按响了门铃。
几分钟后,她抱着**专递回来,脸色已经有些发虚。
“姐,这上面怎么写的是**状?”
我妈扫了一眼:“她刚进法学院,八成学了几个名词,自己打印出来吓人。她哪有钱请律师?”
舅妈拆开封套,看到**印章和案号,声音立刻变了。
“不是假的!她告我侵犯名誉,还要我支付八万多补课费!”
我妈仍说不可能。
直到12368的短信进入舅妈手机,视频两端同时没了声音。
舅妈把**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文件附页列着全部证据目录:群聊原件、课程安排、直播回放、发帖账号的实名认证,还有帖子扩散后的学校举报记录。
她这才发现,我没有只截几句聊天和她争输赢,而是从看到帖子的第一分钟起,就在准备让她负责。
下一刻,我的电话开始被陌生号码轮番轰炸。
座机、邻居手机、舅舅店里的工作电话,她们几乎全借了一遍。
我在自习室看到第十五个号码时,终于接听。
“程知遥,你连亲舅舅都敢告?”
我妈劈头盖脸地质问,“你让他以后怎么做生意,让子昂怎么去学校见人?”
我翻开桌上的案例汇编。
“发布剪辑内容、公开我的身份信息并引导网暴,是成年人该负责的行为。”
“至于辅导费,暑假课程表、讲课录像和舅妈承诺开学结算的聊天记录,我都已提交。”
她一下噎住,随即改口。
“律师函就是为了吓你回家,我又不可能真告亲女儿。你怎么能把长辈的气话当真?”
“你可以不当真,但我的名誉和劳动都真实存在。”
“马上撤诉!”
“不撤。”
她放软声音:“只要你撤,我让舅妈原谅你,账簿里的九万多也全部划掉。你还是我的女儿。”
“你想**就**。我会带着账簿、资金去向和奖学金流水应诉。”
“这些年到底是谁欠谁,我们交给**判断。”
我结束通话,耳边第一次如此清静。
半小时后,二舅突然给我转来八千元,备注写着“新生生活费”。
我一眼就看出钱来自我妈。
她不是忽然心疼我,只是想留下一张“从未断供女儿”的凭证。
我点了退还。
亲戚们随即排着队打电话。
有人说亲人再闹也是一条血脉,有人说我读的书越多越冷酷,还有人劝我只要说句软话,所有事都能过去。
我只问他们:
“热帖要毁掉我的学业时,你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