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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道重得发疼,像是只要抓紧一些,我便仍会留在原处。
我轻轻挣开他。
“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手骤然落空,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不安。
楚清月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
虞秋池下意识回身护住她,再抬头时,我已经带着阿砚走进了戒律堂。
当夜,宗门问罪钟忽然响起。
楚清月跪在大殿中,拿出一封伪造的密信。
信上写着,是我勾结魔族。
虞秋池当着满殿弟子的面看向我。
“云栖,这一次,你还认吗?”
“我认。”
大殿霎时一片哗然。
楚清月也怔了一下。
她准备了满腹说辞,甚至伪造了我的灵力印记,却没想到我根本不打算争辩。
掌门展开密信,沉声问道:
“玉琅峰弟子云栖,你确定没有话要说?”
我看了一眼跪在殿外的阿砚。
方才楚清月已经言明,阿砚偷取噬魂草是受我指使。
只要我认下密信,他便只是一个受人利用的小药童,可以留在宗门。
更何况,勾结魔族会被囚入无妄渊。
那里常年不见天日,隔绝灵力和神识,不会有人发现我毒发。
对我而言,倒是个等待死亡的好地方。
“没有。”
虞秋池死死盯着我。
“你可知道勾结魔族是什么罪名?”
“知道。”
废去修为,剥夺身份,囚入无妄渊。
虞秋池的脸色越来越沉。
“你宁愿认下重罪,也不肯向我解释一句?”
从前为了任务进度,
我总要追着向虞秋池解释,质问他为什么不信我。
他大概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连解释都嫌浪费时间。
“解释了,你会信吗?”
虞秋池呼吸一滞。
楚清月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你若怨我受师兄偏爱,冲我来便是,为何要牵连整个宗门?”
虞秋池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我笑了笑,摘下弟子令,放在地上。
玉牌触地,发出一声脆响。
“玉琅峰弟子的身份,还给你。”
又解开储物袋,将十五年来他送我的法器一件件取出。
传音铃、避水珠、长明灯,还有结为道侣时的同心佩。
“这些,也还给你。”
虞秋池看着摆满一地的旧物,脸色微微发白。
“我没让你归还。”
“可我不想要了。”
“云栖。”
他骤然唤住我,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怒意。
“你究竟在闹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抬起手腕。
最后是一缕缠绕在上面的红色灵线。
那是十五年前,我们结契时,牵上的因缘红线。
虞秋池瞳孔骤缩。
“你要**因缘红线?”
“嗯。”
他抬手压住灵线,第一次失了平日的从容。
“我不准。”
他的掌心贴上我的手腕,温热的灵力险些顺势探入经脉。
我猛地抽回手,喉间随即涌上腥甜。
我用力咬破舌尖,才将那口黑血咽了回去。
只剩最后六个时辰,绝不能让他发现。
虞秋池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脸色越发难看。
可我不明白,
从前他明明最厌恶这道契约,说它会妨碍他修炼无情道。
如今我要成全他,他为什么又不愿意了?
楚清月忽然红着眼开口:
“姐姐如此决绝,是想逼师兄怀疑我吗?”
“你想多了。”
我看向她,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归你了。”
虞秋池的脸色刹那间白了。
“什么叫我归她?”
“你们两情相悦,我成全你们。”
“我与清月并非……”
“已经不重要了。”
我打断他。
他爱不爱楚清月,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从来就不爱他。
我抬手震碎同心契。
红线断裂的瞬间,虞秋池闷哼一声,指尖竟渗出一滴血。
剧烈的反噬同样穿透了我的心脉。
可相思断肠红已经将五脏六腑灼烧得近乎麻木,那点疼竟显得微不足道。
断裂的红线化作点点微光。
虞秋池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了一片虚无。
“云栖,把因缘红线接回来。”
掌门问我是否还有话说。
我摇了摇头。
虞秋池看了我许久。
他像是认定,只要把我关起来,
我便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低头认错,再重新回到他身边。
虞秋池忽然起身,亲手将一道禁制打入我眉心。
“把她关进无妄渊。”
他语气冰冷,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两名执法弟子带我离开。
经过虞秋池身边时,他压低声音道:
“云栖,你若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我没有停下。
脑海中,系统报出最后的时间。
宿主,生命值只够支撑六个时辰。
天亮后,你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