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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难。”
她从地上站起来,在我身旁坐下,像从前撒娇时那般靠近我。
“母亲只需将我的嫁妆补上。”
“也不用太多,按原先给我准备的那份便好。”
“庄子、铺子和现银都送到顾家,他们自然不敢再轻视我。”
“景安明年便要参加会试,读书、结交同窗、打点关系都需要银钱。”
“您再替他引荐几位朝中的大人,帮他谋个好前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至于那个外室和孩子,母亲派人处理掉便是。”
“只要他们消失,景安一定会回心转意。”
我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她所谓的知道错了,原来不是后悔嫁给顾景安。
她只是后悔没有带走沈家的万贯家财。
我问:“你就没想过和离?”
沈明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为何要和离?景安只是被那个女人迷惑了,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我。”
“只要没有旁人挑拨,我们还会回到从前。”
“何况我若现在和离,岂不是承认自己选错了?”
她咬了咬唇,忽然埋怨地看着我。
“说到底,此事也不能全怪我。”
“若母亲肯给我嫁妆,婆母怎么会轻视我?景安又怎么会纵容那个女人?”
“您明明知道我花钱没有节制,却故意一文钱都不给。”
“您若真心疼我,就不会眼睁睁看我受苦。”
我险些被气笑了。
原来绕到最后,仍是我的错。
她永远不会反省自己的选择,只会怨恨旁人没有替她承担后果。
我端起茶盏,冷声道:“来人。”
沈明珠的神色一慌。
“母亲?将她扔出去。”
婆子们早已等在门外,闻声立刻进来。
沈明珠被架起来时还在挣扎。
“母亲,我都已经认错了!您到底还要我怎样?”
我冷眼看着她。
“你不是知错,你只是吃不得苦。”
“沈明珠,我养了你十几年,直到今日才看清,你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认你,你也不必再登沈家的门。”
她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母亲,您不能这样。”
“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沈清宁不过是个外人!”
婆子将她一路拖出暖阁。
就在她即将跨过院门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沈明珠挣脱婆子的手,惊喜地回过头。
“母亲,我就知道您舍不得我。”
我吩咐管事:“将她从前留在府中的话本都取来。”
不多时,整整两箱话本被抬到院中。
这些书里,无一不是落难才子得贵女倾心,借岳家之力平步青云。
最终夫妻恩爱,传为佳话。
“扔给她。”
管事掀开箱盖,将那些书一本本抛到沈明珠脚边。
我道:“你不是最喜欢看这些吗?”
“带回去好好看看。”
“也看清楚,你费尽心思选中的寒门才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合上。
她在门外哭了许久。
见我始终不肯开门,她终于抱着那些话本离开了。
当日傍晚,她便去了我父亲府上。
父亲和兄长并不知道全部内情,见她哭得可怜。
又听说她出嫁时没有半点嫁妆,给了她五千两银票,还将名下一处小庄子拨给她。
随后,他写信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恰好清宁入族谱的诸事已经办妥,我便带着她一道去了父亲府上。
清宁给父亲和兄长见礼时,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父亲盯着她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让人取来一套赤金头面。
兄长也送了她一间铺子。
清宁不敢收,还是我开口,她才双手接下。
“多谢外祖父,多谢舅父。”
一声外祖父,叫得父亲神情复杂。
待清宁被女眷带去后院,父亲便沉下脸。
“阿纾,你究竟怎么想的?”
“从前你把明珠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怎么突然让她嫁给一个没有功名的穷书生,还一文嫁妆都不给?”
兄长也皱眉道:
“她再糊涂也是你的亲生女儿,顾家显然不是好去处,你为何不将她接回来?”
我望着眼前两位至亲,终于将埋在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