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回到老家半个月,我入职了市美术馆。
工作是负责筹备一场现代雕塑展。
每天和石膏,金属打交道,日子过得规律且安静。
今天是父亲的忌日。
下午,我向馆长请了半天假,带着父亲生前爱抽的雨前龙井,打车前往南山墓园。
拾级而上,我远远看到父亲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江言川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肩膀被雨水彻底打透。
他眼底布满可怖的***,下巴上生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我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你怎么找来的?”
他动了动僵硬的嘴唇,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查了你之前办社保的转出记录。”
“小鱼,我找了你整整半个月。”
我走上前,将伞往墓碑的方向倾斜了一点,遮住父亲的照片。
“找我做什么?”
“你现在不应该在陪清越吗?”
江言川上前一步,试图伸手抓我的伞柄。
“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
“那天在写字楼下,我已经跟她彻底划清了界限。”
我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那是你们的事,不用特意跑来告诉我。”
我弯下腰,将茶叶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
“祭拜完了就走吧,我爸生前最讲究体面,不喜欢吵闹。”
江言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我平静的脸,眼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小鱼,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当我不存在。”
我直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当你不存在,不是你教我的吗?”
“转盘的胜率是零,我不就是个不存在的人吗?”
江言川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