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到家时，看见姐姐通红的眼眶，母亲立刻迎了上来。
“咋了这是？”
姐姐的情绪已经平复。
她声音淡淡。
“妈，我要离婚了。”
母亲愣了一瞬，连原因都没问，直接道。
“离！咱不稀罕他顾家！”
夜里，我们三人挤在一张床上。
姐姐睡在中间，母亲攥着她一只手，我攥着另一只。
“小禾，”姐姐忽然开口，“明天我就回去住了。”
“住家里。”母亲说。
“太挤了，”姐姐翻了个身，“我上班也不方便。”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而且……小禾还没嫁人呢，我住在家里影响她说亲。”
我攥紧姐姐的手。
“姐姐，我才不怕。”
“大不了我不结婚，守着你们过一辈子。”
姐姐拍我的手，“说什么傻话？”
姐姐办完离婚手续，终究还是搬了回去。
三天后，刘二旺和许曼丽的婚礼在厂区食堂办得潦潦草草。
我站在人群后排，看着许曼丽一身红褂子站在台前。
她脸上没半点喜色，刘二旺倒是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三个孩子在台下追打哭闹，
最大的那个正把鼻涕往许曼丽的裙摆上抹。
“瞅瞅，”旁边有人嘀咕，“刘二旺那个妈，脸拉得比驴还长。”
我顺着目光看去，一个干瘦老**三角眼斜睨着台上的新媳妇。
前世姐姐进门第一天。
这老**就把她的嫁妆箱子翻了个底朝天，连双袜子都没落下。
司仪喊“夫妻对拜”时，许曼丽僵着脖子不肯动。
刘二旺一把摁住她后脑勺。
“装什么清高？都***的人了，老子肯娶你是给你脸！”
许曼丽猛地抬头，眼眶里全是泪。
她在人群里搜寻，视线扫过全场。
我知道她在找谁。
可惜，顾长青没来。
他倒是会躲。
我垂下眼，前世姐姐嫁给刘二旺后。
白天在纺织厂做工，晚上回来还要给三个孩子洗尿片、给老太婆端屎端盆。
刘二旺喝了酒回来，对她动辄拳脚相加。
她时常挨饿受罚，却连娘家的门都不敢回，怕拖累我们。
半年之后，身体彻底垮掉的她被赶出家门，惨死在冰河里。
而许曼丽却如愿以偿地嫁给了顾长青。
婚后不到一年，许曼丽诞下一子。
一家三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这一世，轮到许曼丽尝尝姐姐前世的滋味了。
算起时间，许曼丽这会应该已经怀孕了。
顾长青结婚那么多年没孩子，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不可能不要许曼丽。
果然，婚礼散场时，我在食堂后门看见了顾长青。
他的对面站着双眼通红的许曼丽。
“你再忍忍，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离婚。”
“但现在我刚离婚，正在风口浪尖上，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
许曼丽带着哭腔。
“你让我怎么忍？刘二旺那三个崽子，还有他那个妈……”
顾长青眸底划过不耐，打断她的诉苦。
“为了我们的儿子，”
“你忍一忍。”
许曼丽声音悲痛。
“忍多久？”
“一个月，还是一年？”
“长青，我能等，我的肚子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