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术室的门在眼前合拢。
那一天，我失去的并不只是一个孩子。
我曾经笃信的爱情、亲情，也一起留在了门外。
三天后，婚礼如期举行。
我穿着婚纱坐在卧室镜前，妈妈站在身后替我梳头。
她的手依旧轻柔，仿佛从未帮着另一个女儿把我推入骗局。
我望着镜子问：“妈，你觉得我今天会幸福吗？”
她梳头的动作停了一瞬。
“嫁给喜欢了九年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
说到这里，她又低低补了一句：“你姐姐才是真的命苦。”
我笑了笑。
在她眼里，拥有婚宴却被所有人**的我命好。
而和我未婚夫睡在一起、刚与他秘密领证的姐姐，反倒是受尽委屈的那一个。
父母一直偏爱姜明薇，我从小就知道。
他们说长女懂事，离婚后一个人带孩子更可怜，所以家里所有人都该让着她。
小时候姐姐弄坏我的奖杯，妈妈说她只是手滑；姐姐抢走我生日收到的裙子，爸爸说妹妹本来就该让姐姐。
后来她婚姻失败，父母更将她的一切不顺归结为命运苛待。
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出现在我手里，我就必须证明自己并非故意炫耀。
我曾经一次次退让，以为这样总能换来一家人的和睦。
可我从未想过，这个“所有”也包括我的未婚夫和婚姻。
我再次看向镜中的妈妈。
“如果周聿川不爱我呢？”
“你还会希望我嫁吗？”
她避开我的目光，拿起桌上的发簪。
“日子哪有样样称心的？女人结婚后要学会知足。”
“别什么都看得太重，也别因为一点缺憾就毁掉整个家。”
每一句都像叮嘱，实则是在提前警告我。
即便将来发现他们的关系，我也该为了体面闭嘴。
我轻声问：“你爱我吗？”
妈妈终于笑着点头：“天底下哪有母亲不爱女儿？”
“只是你姐姐比你脆弱，妈妈难免要多护着她。”
原来所谓爱我，就是确保我不会妨碍姐姐幸福。
我垂下眼：“我明白了。”
她满意地替我戴好头纱，出去招呼宾客。
门关上后，我拉开化妆台抽屉，把装着所有录音和视频的存储卡握进手中。
楼下鞭炮响起，接亲车队到了。
伴娘们笑闹着堵门，只有姜明薇留在我身边。
她穿着一条拖地的白色长裙，妆容精致，眼尾却有明显补过妆的痕迹。
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她才是等待新郎的那一个。
房门被伴郎推开后，周聿川大步走进来。
他没有看坐在床边的我，径直走向姜明薇，将她横抱起来。
周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新娘在后面，周哥抱错人了！”
“姐妹长得再像，也不能把大姨姐娶走啊！”
周聿川慢慢将她放下，目光仍停在她脸上。
“是啊，选错了。”
他这才回头看我，笑意带着只有我能读懂的警告。
“晚星不会连这个玩笑也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