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回过头，看向沈父。
他穿着一身深色正装，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只剩下压不住的难堪。
我笑了笑。
“婚礼的损失？”
“叔叔想怎么算？”
沈父见我停下，以为我怕了，语气顿时硬了几分。
“酒店、婚庆、酒席、礼金返还，哪一样不是钱？今天婚礼闹成这样，你一句不娶了就想走？”
“你把沈家的脸放哪儿？”
我点点头：“那就一项项算。”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备忘录和转账记录，直接递给旁边的司仪。
“这场婚礼，酒店定金二十万，婚庆八万八，礼服和摄影四万六，伴手礼三万二，现场鲜花一万九。”
“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我出的。”
司仪愣住了，台下也瞬间安静。
沈父的脸色僵了一下：“你胡说！”
“我胡不胡说，转账记录在这。”
我直接点开一笔笔付款截图。
“沈知意当初说工作忙，让我先垫着，婚后再一起算。”
“现在正好，不用等婚后了，今天一次算清。”
“至于礼金返还，也很简单。”
“来宾的礼金单在婚庆公司那边，谁家送的，原路退回谁家。”
“属于我这边亲友的，我自己退。”
“属于沈家的，让沈家自己退。”
“很公平吧？”
台下已经有人低声感叹。
“原来这婚礼开销都是男方掏的啊。”
“花了这么多钱，还让人家受这种气。”
“沈家真够丢人的。”
沈父气得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看向沈知意，语气平静：“还有五十万彩礼，写在你名下的婚房和车，两百克五金，麻烦全都换回来。否则我就找律师**了。”
这句话，彻底把沈家最后那层体面扒了下来。
沈知意眼里闪过难堪，终于低声开口：“陆川，钱的事都好说。你别闹到这一步，好吗？”
顾槿风却在这时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尖声道：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知意姐追了你那么久，对你那么好。”
“你却在婚礼上当众换女人，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你心疼她见不了人，那你当初就不该撺掇她让我下跪。”
“顾槿风，你最喜欢的不就是这种场面吗？”
“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所有人都觉得你委屈。”
“可惜，你今天算错了一件事。”
他下意识问：“什么？”
我慢慢勾起唇角。
“我不陪你演了。”
他脸色骤变。
我拿起手机，又点开一段录音。
这是今早婚礼前，化妆间外的监控同步收音。
里面清清楚楚传来他的声音。
“白T牛仔裤准备好了吗？等会儿他要是不肯换，就说是知意姐的意思。”
“跪垫放远一点，八步看着才明显。”
“敬茶的时候让摄影师多拍几张，最好能拍到他跟我低头下跪的窘样。”
录音放到这里，全场彻底炸了。
“他是提前安排好的！”
“这就是故意羞辱人啊！”
“太恶毒了吧！”
顾槿风面如死灰。
“你不是怕死，你是怕今天的新郎不是你。”
我继续说：
“现在账算清了，人也看清了。”
“没什么话说的话，我就要带走我的亲戚，跟我一起去举行另一场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