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天晚上，沈砚辞来了。
他站在老楼楼道里，礼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领结扯松了。
我开门时，他第一句话是：“你满意了吗？”
我没有让他进门。
“有事说。”
沈砚辞看了一眼屋里。
外婆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那件叠好的唐装。
他眼神闪了闪。
“今天是我处理得不好。”
“我可以给外婆道歉。”
外婆立刻站起来。
“不用不用。”
她还是怕他难堪。
我把门往身后带了带。
“你道歉是因为知道错了，还是因为我走了？”
沈砚辞皱眉。
“姜稚，你非要这么说话？”
“今天那么多人在场，你当众退婚，沈家脸面已经丢尽了。”
“我妈血压都高了。”
我说：“我外婆也被你当众赶去员工席。”
他沉默了一瞬。
“不是赶。”
“是安排。”
我笑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那叫安排。”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主桌就那么几个位置。”
“知夏妈妈认识投资人，她坐那里能帮我说话。”
“外婆坐过去，真的只会尴尬。”
“我是在替她考虑。”
我看着他。
“你替她考虑，所以让服务员把她往后厨带？”
沈砚辞脸色难看。
“我不知道他们会带去后厨。”
“座位表是你改的。”
我打开手机，把酒店经理发给我的确认截图递到他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新娘外婆周桂英，调整至工作人员用餐区。
确认人：沈先生。
沈砚辞表情僵住。
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拿到了证据。
楼道灯忽明忽暗。
他的声音低了些。
“那是酒店措辞不好。”
“本来只是想让她坐得清静。”
我收回手机。
“沈砚辞，你不是怕她不自在。”
“你是怕别人知道，你的未婚妻是馄饨摊老**养大的。”
他眼神一沉。
“姜稚！”
手机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跳出许知夏的名字。
沈砚辞下意识接起。
许知夏带着哭腔的声音漏出来。
“砚辞哥，阿姨一直在哭。”
“宾客都说姜稚姐太不给你面子。”
“我妈也被人议论，说她***位置。”
“我们真的没想害她呀。”
沈砚辞看着我，声音却放软。
“我知道。”
“你别哭。”
我伸手关门。
他猛地抵住。
“姜稚！”
我看着他的手。
“你看。”
“到现在，你还是先哄她。”
门在他面前关上。
隔着门板，他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再应。
屋里，外婆坐在椅子上，低头摸那件唐装。
她小声说：“这衣服明天退了吧。”
我喉咙一紧。
“不退。”
“下次我带你坐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