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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看着我，表情一点点变了。
许久，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李知然，你能不能别再拿抑郁症道德绑架我和妍妍了？”
我看着他冷硬的表情，脑子里嗡的一声，半晌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江如妍适时走上来，扯了扯许易的袖子，柔声劝道：“好啦，知然毕竟是个病人，不许对她这么凶。”
她说着，撒娇般晃了晃许易的胳膊。
许易深吸一口气，这才缓和了语气，可眉宇间却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不耐。
“妍妍都告诉我了，你有抑郁症，不能受刺激。”
“她把你当最好的闺蜜，不忍心看你这样，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配合你，迁就你，照顾你。”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神愈加烦躁。
“因为你，我甚至有时只能冷落妍妍。
可你呢？
不仅不感激她，反而越来越得寸进尺。”
“你别忘了，我真正的女朋友是妍妍，不是你！”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不，不是……”你的女朋友是我李知然，是我！
怎么会变成了江如妍呢？
我转头看向江如妍，语无伦次地想让她帮我作证：“妍妍，你快告诉许易真相啊！
一定是他，又选择性失忆记错了人……”可话音未落，江如妍却叹了口气。
她看着我，眼神带着几分心疼。
“知然，你别这样。
许易每天要回想大量要紧的事，已经很辛苦了，你别为难他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语气温柔又无奈：“我知道你难受，可你每次都这样……我会难做，对许易也不公平。”
我盯着她，有一瞬间，几乎不认识这个相处了整整十年的好闺蜜。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直接承认。
她的话，那样模棱两可。
却是直接默认了——我就是那个仗着抑郁症得寸进尺，缠着闺蜜男朋友的第三者。
我看着她，几乎要气笑了。
许易察觉到气氛变化，立刻挡在她面前：“妍妍为了你已经够委屈了。
你好好想想，别再做……让我们不齿的事。”
他说完，在江如妍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像是在安抚一件被他亏欠许久的珍宝。
江如妍仰头回应，两人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旁若无人，如同一对最相爱的情侣。
良久，许易松开她，转身往取药窗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盯着江如妍，指甲掐进掌心。
“你到底跟许易说了什么？”
江如妍抬起头，眼眶忽然红了。
“知然，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低声解释：“我知道，你的抑郁症都是因为许易。
可就算你告诉他所有事，他一觉醒来，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可是——”她说着，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关于我的事，他从不会忘。
所以我想，这件事，不如由我来告诉他。
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误会，把自己当成了我的男朋友。”
“我不是没想过解释清楚。
可你也知道，他的病不能受刺激。
如果激动之下，连我也忘了，那就真的没人能让他恢复记忆了。”
“你放心，等找到合适机会，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她咬着唇，忍不住落泪。
仿佛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
我忽然笑了。
“不用了。
既然他从来不会忘记你，那或许，你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我不需要了。”
说完，我没再看江如妍的反应，捡起地上的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