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端着的玻璃杯碰到壶口,发出一声轻响。
“你二十二岁那年,她得了血癌。
但你想尽了办法,救下了她。”
我的心骤然收紧。
“是你帮我的吗?”
“嗯。
是的”我松了一口气。
十七岁那年,我发高烧,傅时深翻过锁上的宿舍围墙,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医院。
他那时连急诊费都差一点凑不齐,却对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想办法。
此刻哪怕知道我们离过婚,我还是会因为他刚刚说救过我妈而动摇。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傅时深看了一眼,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出去,直接接通。
对面说了很久,“我说了不方便。
等下回你。”
电话挂断后,我问了一句:“是沈芸?”
“等你拆了纱布,我会把一切告诉你。”
“又要等拆纱布。”
我碰了碰眼前的纱布,“我看不见,你才好骗我吗?”
他呼吸一滞。
“有些事,你亲眼看见,会比我告诉你更好。”
“看什么?”
他没有解释。
第二天早晨,护士姐姐来给我送药。
她将药放进我掌心,我没有吃,小声问她:“近视手术会影响记忆吗?”
她手上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我忘了很多事,也总做一些很真实的梦。”
我攥住她的袖口,“我们之前就认识,对不对?”
她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我后背,“你先把药吃了。”
中午,我刚闭上眼,脑中就出现画面了。
我挺着很大的肚子,独自站在客厅里。
身下忽然一热,羊水混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我扶着桌子,颤抖着拨通傅时深的号码。
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人。
“他在陪我过生日。”
我疼得站不住:“让他接电话,我可能要生了。”
女人笑了一声。
“如果还想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活命,就别再打来。”
“答应救**那天,我们就说好的,你做傅时深的**,我做他的正妻。”
我攥紧手机。
“我没有答应。”
“可傅时深答应了,签下了协议。”
“今天要是你敢来打扰我过生日,我立刻停了***药。”
电话断了。
我倒在地上,独自打了急救电话。
十个小时后,孩子活了下来,我也活了下来。
可我的**却没保住。
手术室外没有亲人,傅时深的助理站在走廊尽头,身旁是临时请来的月嫂。
梦醒了,我直接哭出了声。
穿越来的傅时深赶来替我擦眼泪,我没有避开,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靠过去。
“刚刚,我梦到有人要和我抢你,你选择了陪她。”
他的手停在我眼角。
我用十九岁的语气,认认真真告诉他:“傅时深,你听着。
如果有一天,你要我让位给别的女人,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会走。”
他没有应声。
第三天清晨,我听见护士姐姐和主治医生在门外说话。
“病人今天还需要继续用药吗?”
医生翻动记录。
“口服药先停。
盐酸……剂量也要调整,等视力恢复后再看认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