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何悦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陆瑶逃跑的背影。
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臂：「你小姑子？怎么跟被鬼追了似的。」
我把手套扔回桶里：「帮我查个东西。陆征的银行流水，婚后共同账户那个。」
何悦跟了我八年，从我白手起家开第一间工作室就在。
她什么都没问，转身进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一份报表甩到我面前。
三年。
累计转出两百八十七万。
收款方全是同一家公司——瑶光文化传媒，法人代表陆瑶。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不是心疼钱。
我名下的资产够买一百个瑶光传媒。
我心寒的是另一件事。
这三年，陆征跟我说房贷压力大。
说公司效益不好。
说让我少**，能省则省。
有一次我买了条两千块的裙子，他皱着眉看了我半天，说「咱们过日子不能大手大脚的」。
我当时真信了。
甚至有点内疚。
结果呢？他转头就把钱一笔一笔送给他妹去打水漂。
何悦又查了瑶光传媒的工商信息，念给我听：「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零。连续三年亏损。去年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行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陆征打了个电话，语气跟平时没任何区别。
「老公，妈说今晚来家吃饭，你早点回。」
他说好，还问要不要他买菜。
我说不用，我来弄。
晚饭桌上气氛正常。
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
钱桂芬吃了两碗饭，夸我手艺好。
然后话锋一转。
「念念啊，瑶瑶公司最近周转有点困难。」
她笑着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妈替她说——你看能不能跟阿征再匀个三十万？」
再。
这个字用得好。
说明不是第一次了。
我夹起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嚼。
「妈，阿征上个月才跟我说房贷差点还不上。三十万从哪来啊？」
钱桂芬脸上的笑滞了一下，看向陆征。
陆征低着头扒饭，筷子动作没停。
他没有看我。
钱桂芬又说：「瑶瑶那公司是你们两口子投的，赚了也是你们的嘛。」
我放下筷子。
看向陆征。
「两口子投的？那我怎么不知道？阿征，你跟我说说，瑶光传媒到底花了我们多少钱？」
他终于抬头了。
表情不太好看：「念念，吃饭呢。这种事回头再说。」
我笑了一下：「行。那回头你把流水打出来，咱当着**面，一笔一笔对。」
筷子落地的声音。
陆瑶的。
她全程没说话，这会儿脸惨白。
钱桂芬端着汤碗的手在抖。
陆征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了？给我个面子。」
我把手腕抽出来。
「你这三年，给过我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