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行政送你去医院，别影响其他部门工作。
刚拿到活检报告那天，我的第一反应还是去找他。
拿着确诊单，从医院走回公司，这段路我走得很慢。
一路上，我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开场白。
我自欺欺人地想，在生死面前，他该会停下来认真看看我，想起我们也曾约定过白头。
哪怕他在眼底只流露出一分当年的热忱，再疼再难，我都会试着撑下去。
然后我在电梯厅撞见他们。
他说：“胃病不是小事，规矩也是人定的。”
为了配合他定下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矩。
我大着肚子在市场部当普通员工，整层楼没人知道我是他的妻子。
现在他破例了。
他不是不懂得心疼人，只是不心疼我……住院第五天，公司群又发了照片。
医院挂号大厅，他站在窗口排队，手里拎着一杯热粥。
群里有人问沈秘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从南亲自下场替她维护了名声：沈秘书因陪同投资人应酬引发肠胃不适，我陪她过来做个检查，大家不用过度解读。
可我怀孕后因为身体原因频频请假，引来部门风言风语时，他却置之不理。
“普通员工个人健康问题，都是小事，你不理他们，自然就淡了。”
他所谓的避嫌，不过是借口罢了。
窗外阳光很好，病房里很亮堂，我却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冷。
一周后，身体指标勉强稳定，可以出院。
陈医生开好单子，叮嘱我两周后回来评估化疗情况：“一定要来，别自己扛。”
“好。”
说好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回去，把我在那个家里存在过的痕迹，一件一件收干净。
我是趁他上班的时候回家的。
十点钟，屋里很安静。
阳光洒进屋里，这里曾经是我的港*。
可心境换了，周遭的一切都透着清冷。
我从主卧开始整理。
衣服四袋，书两箱。
还有杯口有豁的杯子，他说过好几次该扔了。
我洗干净，用报纸包起来，放进箱子。
冰箱门上贴着我的产检时间表，用磁贴压着。
我一格一格看完，撕下来扔进垃圾袋。
我坐在地板上，一张张删掉手机相册里八百多张合照。
有大学时代的合照，日常生活的随拍。
还有我们一起走过无数个第一次时留下的影像。
最后一张照片。
是领证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拍的。
他不习惯笑，嘴角只抬了一点。
我盯着照片停了片刻，点了删除。
手机界面提示：删除的照片将在30天后永久移除。
三十天？
大概我能比这个时间撑得久一点。
我去改掉了名下一份保险的受益人。
柜员问我改成谁。
原本写的是秦从南，如今他的事业如日中天，也看不上那点赔偿。
我写上了妈**名字。
结婚证我没带走。
我把证件塞进一个信封，写了一张纸条一起放进去：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证件我留给你，方便你去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