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消毒水混着动物粪便,冲得我脑子发懵。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关在铁笼子里。
我想抬手揉揉太阳穴。
入眼的,却是一只长满黑毛的粗糙大爪子。
我愣住了。
我叫白方圆,七十九岁,财经大学退休教授。
三个小时前,我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
现在,我成了一只濒死的老黑猩猩。
“干什么吃的?笼子没洗干净就想下班?”
尖锐的女声从笼子外传来。
我转过笨重的脑袋,眯起眼睛。
笼子外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名牌裙子,抱着胳膊,满脸刻薄。
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低着头,手里拿着刷子。
我看清那个穿工装的女孩时,心脏猛地一抽。
林小棠。
我的外孙女。
她的照片我放在钱包最里层,偷偷看了十年,边角都磨起了毛边。
我找人打听过她,知道她在动物园做临时工。
但我从不敢去见她。
三十年前,因为一场误会,我前妻林曦带着女儿离开了我。
我嘴硬了一辈子,低不下头,只敢每个月偷偷给她们打钱。
我以为她们过得至少衣食无忧。
可眼前的林小棠,瘦得像根豆芽菜。
袖口磨出了线头,手背上全是冻疮。
“李姐,我刷了三遍了。”小棠声音很小。
李姐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脏水桶。
泥水溅了小棠一身。
“我说没干净就是没干净!”
“怎么,你还不服气?一个临时工,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要不是看**是个瘫子,你外婆是个哑巴,一家子残废可怜,早把你开了!”
小棠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她没还嘴。
她蹲下身,默默拿起抹布,去擦地上的泥水。
我活了七十九年,从没这么憋屈过。
我在大学里当教授,谁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白老?
我的外孙女,凭什么受这种窝囊气!
我想骂人,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呜呜”的粗哑兽鸣。
李姐嫌弃地捂住鼻子。
“这老**也是个晦气东西,快死就赶紧死。”
她转身要走。
我火气顶到了脑门。
我年轻时候是学校铅球队的。
虽然现在换了副身子,但肌肉记忆还在。
我抓起地上的一大团沾了屎尿的烂泥草垫。
垫了垫重量。
腰部发力,手臂抡圆。
“嗖——”
草垫精准地砸在李姐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闷响。
烂泥糊了她一脖子,顺着她那件名牌裙子往下滴。
“啊——!”
李姐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小棠吓得一**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笼子里的我。
我拍了拍爪子上的泥,大马金刀地坐在轮胎上,冷冷地盯着笼子外。
老子护短,不分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