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命里带煞,克亲。

算命的说我六亲缘薄、孤星入命。

所以亲生父母把我送走时,全家如释重负。

二十年后他们又把我找回来,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家族企业连续三年走下坡路。

大师断言:必须把命格最硬的那个血脉请回来镇宅,否则家业守不住。

回去那天,假少爷拉着我的手,语气真诚:

“哥哥,我替你在这个家待了二十年,享了二十年的福,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我一定补偿你。”

全家人都夸他大度。

我想了想:“那我要你房间。”

他脸色微变,但还是笑着点头。

我又说:“还有你名下那三套商铺,和去年分红的四百万。”

他笑不出来了。

母亲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开口就要这些?”

我无辜地眨眨眼:“他说什么都可以的。”

“而且大师说了,我得住在整栋宅子的正中心才能镇得住。”

“刚好,他那间是主卧。”

“你们不欢迎的话......那我走?”

......

“既然鹤川觉得在这个家里委屈,那便走吧。”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裴道远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语气平和,像在谈论今晚的夜色不错。

“只是你刚从乡下回来,这大半夜的,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外头也不安全。”

“裴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门阀,但也教不出强留人的规矩。”

我看着这位生理学上的父亲,他把“滚出去就得睡大街”的威胁,包装得如此体面温情。

一直站在旁边的管家却慌了神。

他快步走到裴道远身边,压低声音:

“先生,不可啊,张天师千叮咛万嘱咐,今晚子时前必须让大少爷安顿在阵眼上。”

“刚才财务部打来电话,城南那个项目又出事了,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裴道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在杯子里晃出一圈波纹。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那里面没有亲情,只有衡量一件昂贵法器时的精打细算。

“砚辞。”

裴道远转头看向旁边眼眶泛红的假少爷。

“你哥哥流落在外受了苦,心里没有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既然他喜欢你那个房间,你就让给他吧。”

裴砚辞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他咬着下唇,像一棵在风雨中飘摇的清竹。

“爸爸说得对,这本来就是哥哥的家,我拥有的一切都该是哥哥的。”

他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袖子。

“哥哥,房间我马上叫佣人去收拾。”

“商铺的过户文件,我明天一早就让律师送来。”

“四百万分红我也没有动过,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薛慕清坐在旁边,心疼地把裴砚辞拉进怀里。

“砚辞,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鹤川,这些东西砚辞不缺,裴家更不缺。”

“但你刚回来就用这种方式逼你弟弟,实在有失体面。”

“做人要有格局,不要总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我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递到裴砚辞面前。

“母亲说得对,四百万对裴家来说确实是蝇头小利。”

“所以弟弟转账的时候,应该不会心疼吧?”

裴砚辞脸上的悲哀瞬间僵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顺着薛慕清的台阶下,假装大度地拒绝。

可惜我不仅没拒绝,还把二维码怼到了他脸上。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裴清琅合上手里的全英文财报。

她是我血缘上的亲姐姐。

“裴鹤川,适可而止。”

裴清琅的声音冷冽,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教养与傲慢。

“砚辞好心让步,不是你得寸进尺的**。”

“这四百万你可以拿走,就当是裴家给你上的第一堂课。”

“在这个圈子里,贪婪是最上不得台面的品质。”

“谢谢姐姐教诲。”

我看着微信账单上多出的四百万元整。

“既然钱到账了,那我现在可以去我的房间了吗?”

佣人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把主卧腾了出来。

裴砚辞的东西被全部搬到了走廊尽头的客房。

我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很大,正对着别墅后山的龙脉走势,确实是个绝佳的阵眼。

只是我走到那**刚铺好崭新真丝床品的法式大床前,伸手掀开床垫的右下角。

床板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倒十字符咒。

符咒中央,钉着一枚生锈的棺材钉。

在**局里,这叫“截运煞”。

睡在这张床上的人,非但镇不住宅,还会把自身的寿元和气运,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布阵之人。

裴家找的那个“大师”,还真有几分恶毒的本事。

我没有拔掉那根棺材钉。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在乡下道观里顺来的五帝钱,随意地压在了棺材钉的上方。

“截运”遇上“倒转”。

明天早上,这栋房子里恐怕有人要不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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