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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小满带进屋,给她倒了碗水。
她捧着碗,手抖得水洒了一身。
“你见过你爹?”
她点头,又飞快摇头。
“半年前,赵府的人来过我家。”
“他们把我爹带走了。”
“后来我娘每天都去县牢送饭,可那些饭从来没送进去。”
“有人会在牢门口拿走。”
我盯着她。
“谁拿走?”
小满嘴唇动了动。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苏娘子,开门!”
是巡夜衙役的声音。
小满吓得打翻了水碗。
“他们来抓我了。”
我吹灭灯,将她推进里屋。
“别出声。”
院门刚打开,四名衙役便闯了进来。
领头的胡班头举着火把。
“有人看见赵府逃奴进了你家,我们奉命**。”
“我家没有逃奴。”
“有没有,搜了才知道。”
两名衙役直奔里屋。
我横身拦住。
“没有县令手令,谁敢动我的东西?”
胡班头冷笑。
“苏问棠,你真当自己还是裴讼师的夫人?”
“让开。”
院外忽然传来田桂**哭喊。
“小满!”
她冲进来,一把将女儿从里屋拖出。
小满拼命挣扎。
“娘,我不回去。”
“他们会杀了爹的,也会杀了我们。”
田桂娘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还敢胡说。”
小满被打得摔在地上。
我去扶她时,田桂娘却像疯了一样推开我。
“是不是你教她这么说的?”
“你不肯救我男人,还想害我女儿。”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听见这话,骂声一股脑涌了进来。
有人说我挟持孩子。
有人说我为了掩盖见死不救,逼小满污蔑亲爹。
田桂娘抱着女儿,当众给胡班头磕头。
“求官爷替我做主。”
胡班头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苏娘子,你这回可洗不清了。”
小满被拖走前,拼命回头看我。
她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旧牢。
第二天,县衙外贴满了写着我名字的告示。
上面说我收受钱财,挑唆母女,还私藏赵府逃奴。
就连以前被我救过的肉贩陈六,也站出来作证。
“她替人写状,从来不是为了公道。”
“谁给钱多,她就帮谁。”
我替他追回祖宅时,他穷得连纸钱都买不起。
如今他穿着新褂子,腰间还挂着赵家钱庄的银牌。
我没拆穿他。
小满的话一直压在我心里。
入夜,我去了城北那座废弃旧牢。
那里六年前走过水。
裴砚也死在那里。
杂草没过膝盖,牢门只剩半扇。
我刚靠近墙角,就在碎瓦下发现了一根**绳。
是小满昨日戴过的。
头绳旁边还有一小摊没干透的血。
而最深处的牢房里,传来了一声压得极低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