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次日,姜公子又如常前来。
他落座,只淡淡开口:“弹一曲新的。”
我垂眸应下,落指拨弦。
弹的是当年我最常练的那首山居吟。
只是弹到中段,我刻意改了几处音节。
这几处改动, 是昔日在京城庭院,陆观朔亲手为我调校。
他当时笑着说,原曲太过硬朗,改上几音,更贴合我的性子,柔婉藏韵。
这是只属于我和他的隐秘默契。
琴声流转,改音之处利落又隐晦,若非亲身改过,绝听不出端倪。
一曲终毕。
姜公子当即开口,语气笃定:“弹错了。”
我指尖一顿,心底骤然一沉。
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辨不出情绪:“中段两处音节错乱,是基本功不扎实,还是心绪不宁?”
我敛好神色,低声示弱:“公子耳力过人。是我近日疲累,不慎弹错。”
他没有深究,只淡淡颔首:“下次仔细便可。”
我应声低头,掩去眼底翻涌的重重疑惑。
他认得原曲,却不知那几处私改的音律。
若他真是陆观朔,怎会全然不懂?
可那张脸,分毫未差,绝无半分相似作假的可能。
这**听完曲,我起身相送,船身一晃,我向前栽下去,他顺势扶住了我。
他的手干燥细腻,不像是用惯了兵器的。
我的目光撇过他耳后。
那里有一道伤疤!
陆观朔是习武之人,右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茧子。
这人长着陆观朔一模一样的脸,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