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赫连铮走了。
他急着去宫里谢恩，将我留给了沈家随意处置。
只要最后能留着一口气送到北地交差就行。
沈子衿没有按照赫连铮的吩咐将我绑在马车后。
她将我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青篷马车里。
“妹妹，姐姐这人心善，见不得你受这种皮肉之苦。”
她站在马车外，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我已向父亲禀明，在使团出发前，带你去城外的寒山寺祈福。”
“好歹，洗一洗你身上的晦气。”
我被两个婆子死死按在车厢里，嘴里塞着破布。
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我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沈子衿绝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她带我出城，一定有别的目的。
马车在青石板上颠簸着，驶出了城门。
渐渐地，周围的人声稀少起来。
车轮碾过枯枝落叶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郊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鄙的笑骂。
“就是这辆车？”
“沈大小姐出手可真大方，兄弟们今天不仅有银子拿，还能尝尝这官家小姐的滋味。”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沈子衿想毁了我！
她根本不想让我活着走到北地。
哪怕赫连铮已经答应将我贬为**，她依然觉得我是个隐患。
她怕赫连铮在漫长的旅途中发现什么端倪，所以干脆找人毁了我的清白，再将我卖进最**的暗娼！
“把人拖出来！”
车帘被人粗暴地扯开。
几个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流民探进头来。
他们看到车厢里的我，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那两个按着我的婆子早就在马车停下时悄悄溜走了。
我拼命吐掉嘴里的破布，抓起手边的一个破瓷碗，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流民的头上。
“臭**，还敢还手！”
那人捂着流血的额头，怒骂了一声。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从马车里硬生生拖了出去。
我被摔在满是砂石的泥地上。
不远处，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的窗帘被挑开了一道缝隙。
沈子衿正坐在里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动作快点。”
沈子衿身边的丫鬟冲着那些流民喊道。
“别弄死了，留口气卖去窑子里。”
流民们淫笑着围了上来。
一双双肮脏的手向我伸来，试图撕扯我身上那件粗糙的红衣。
我死死咬着牙，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
“别碰我！”
我将碎瓷片抵在自己的脖颈处，和在沈家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任何退路。
“你们若是敢碰我一下，我宁可死在这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流民们先是被我的狠厉吓了一跳，随后又大笑起来。
“死？你死了，兄弟们照样能乐呵乐呵。”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人猛地扑了上来，一脚踢掉了我手中的瓷片。
他巨大的身躯压在我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瞬间将我包围。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我重生一世，连沈家的大门都还没跨出去，就要死在这种地方吗？
我恨！
我恨赫连铮的愚蠢，恨沈子衿的恶毒，恨这世道的不公！
就在那流民的脏手即将撕开我衣襟的瞬间。
“嗖——”
一道极其凌厉的破空声在荒野中炸响。
温热的鲜血溅了满脸。
压在我身上的那个人，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支黑色的羽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