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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我赚这些钱要杀多少猪。
毕竟，我整整养了他三年，供他一路科考。
遇到陆行舟那天，他被河水冲到岸边，昏迷不醒。
我把他带回家中细细照料，待他醒了，才知他活的也并不容易。
家里一朝遭难，只剩了他一人。
那几日，我见他不知从何处找出一本书来，总翻来覆去的看着。
眼底有些失落。
我多半是有些魔怔了，话没过脑袋，脱口而出。
“你若想科考，我供你。”
陆行舟震惊的抬起头，捏着书的指尖有些发白。
“你知道要花多少银钱吗？”
我垂眸算了算，然后看向他。
“大抵知道一些。”
陆行舟环视了一圈我的木屋，能看出来，我没什么钱。
沉吟片刻，还是对我躬身行礼。
“姑娘大恩，我来日必报！”
我想过供养一个读书人要花很多钱，却没想到要花这么多。
光是笔墨纸砚，我都买不起多少。
更别提要买书，进私塾了。
虽然陆行舟已经极尽节省，但我们每日仍是入不敷出。
我愈发的早出晚归。
为了几个铜板，与来买肉的婶子们争的面红耳赤。
那时的陆行舟，没有嫌我粗莽。
夜里，我在油灯下分着猪肉。
劣质的油灯，呛鼻的很。
灯火昏暗闪烁。
陆行舟放下书，看着我的眼里倒映着灯火，闪着微光。
他有些感慨。
“芸娘，原来女子如你这般，居然也这么好看。”
我哪里听过这样的话。
羞红了脸，埋着头挥舞着杀猪刀。
陆行舟不读书的时间，全都在陪我。
卖肉时我与旁人吵架，他丝毫没有读书人清高的架子，也站在一旁，撕拉着嗓子帮我吵。
我扛不动半扇猪肉，他一个文弱书生帮我扛。
我每每回家累的不行时。
他总会为我下碗面条，再给我捏肩捶腿，让我松快松快。
我在外忙活，家里的一切，他都打点收拾的很好。
他记恩，也会对我好。
是以，我才愿意养他三年，供他科考。
送他上路那天，我将一袋银子塞到他的怀里。
我没哭，他倒是红了眼，抽抽搭搭。
拉着我的手，许久不曾放开。
“芸娘，我离不开你。”
我浅笑着，宽慰他。
“我陪不了你一起去，但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回来。”
陆行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重重许下诺言。
“芸娘，等我高中回来，我一定娶你！”
为了这句承诺。
姜府的人前来认亲时，我没有立即随他们走。
而是留下来等他。
我怕他找不到我。
没想到，他确实高中了，也回来了。
却多带了一人。
陆行舟变脸变得太快。
我甚至都来不及告诉他，我是相府嫡女，我们再也不用吃苦了。
夜色将近。
见陆行舟这般吼我。
姜婉儿很是满意，她站起身转过头问陆行舟。
“舟郎，今夜我睡哪里？”
陆行舟指了一个方向。
“那个房间。”
他指的，正是我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