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从我记事起,我爸就是被假少爷欺负的真少爷。
所有人都说他是笨蛋奶狗,一个亲生的竟被假少爷踩在脚下。
连老婆都是假少爷逃婚不要的。
我也时常为他担心,直到那天,爷爷奶奶带着假少爷登了门。
假少爷眼眶泛红,虚弱地往我妈身边靠:
“弟妹,当年逃婚是我对不住你,但我现在快死了,最后的日子......能不能成全我补办场婚礼的遗愿?”
爷爷奶奶也对我爸苦苦哀求:
“要不是你哥哥当年逃婚,哪有你现在的好婚姻?你看在这份恩情上,就成全他吧!”
我妈唏嘘不已地点头,我爸则红了眼直呼造孽,转身进厨房倒水。
可门一关,他拨通电话,语气冷若冰霜:
“去查他的真实病历,再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私下见过面。”
“如果有猫腻,立刻让律师准备净身出户的方案。”
我愣在厨房门口。
他回头看我,眼底哪还有半点笨蛋奶狗模样。
“崽崽,爸示弱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但该是我们的真金白银,爸爸绝不会让。”
......
“景琛,斯年时日无多了,就让他住在主卧吧。”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我爸正在切水果的背影。
声音压得很低。
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手里端着的水杯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我爸手里的水果刀停在半空。
他转过身。
眼眶瞬间就红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星棠,主卧向阳,我倒是不介意。”
“可是你的那些私人文件和换洗衣物都在里面。”
“哥哥住进去,会不会不方便?”
我妈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有些为难。
客厅里传来奶奶长长的叹息声。
“景琛啊,你这孩子怎么从小就这么小气?”
爷爷也跟着附和。
“斯年得的可是绝症,医生说没几天好活了。”
“他现在就想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你从小就霸占了他的福气,现在他快走了,你这当弟弟的还不能让让?”
霸占福气?
我心里一阵刺痛。
明明我爸才是被抱错的亲生儿子。
在乡下吃尽了苦头。
陆斯年在城里锦衣玉食地长大。
怎么到头来,成了我爸霸占他的福气?
我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地面。
我爸眼角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
“爸,妈,你们误会了。”
“我真的没想跟哥哥争。”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他解下围裙,快步往主卧走。
陆斯年靠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脸色苍白得像纸,却掩不住他那惹人怜爱的薄肌少年感。
“景琛,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
“我本来想一个人死在外面,可是我太想爸妈了。”
“也想看看......曾经差点成为我妻子的弟妹。”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
我**目光瞬间软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沙发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陆斯年。
“别说傻话。”
“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
“我和景琛会照顾你。”
陆斯年顺势靠在我**手臂上。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星棠,你真好。”
“要是当年我没有意气用事,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站在走廊阴影里,手指紧紧掐着手心。
这算什么?
登堂入室。
*占鹊巢。
甚至毫不避讳地在我爸面前缅怀过去。
我走进主卧。
我爸正平静地把衣服装进行李箱。
脸上干干的,没有一点泪痕。
“爸。”
我喊了他一声,声音发涩。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动作没停。
“把你的东西也收拾一下。”
“**估计会让爷爷奶奶也住下。”
“家里客房不够。”
我愣住了。
“那我们住哪?”
他把最后一件大衣叠好,拉上拉链。
“去住北边那间杂物间改的小卧。”
“那边阴冷,潮湿,正适合咱们现在寄人篱下的身份。”
我感觉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透不过气。
“爸,这是你的家。”
“凭什么我们要让?”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崽崽,记住了。”
“想要看清一个人的底牌,就得先让他觉得稳操胜券。”
“去帮爸爸把那个密码箱拿过来。”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家里所有的房产证和公司股权书。
我把箱子递给他。
他熟练地拨动密码,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在。
然后锁好,塞进最底层的杂物堆里。
外面传来我妈催促的声音。
“景琛,收拾好了吗?”
“斯年刚才又咳血了,医生说他需要立刻平躺休息。”
我爸深吸一口气。
眼眶再次变红。
声音变得柔弱无力。
“好了,马上就出来。”
他推开门,拎着两个大行李箱。
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
我妈赶紧上前接过箱子,却只顾着看陆斯年的脸色。
陆斯年虚弱地笑了笑。
“辛苦弟弟了。”
我爸低下头。
“只要哥哥能好起来,我住哪里都行。”